他笑了笑,好看的眼睛弯出月牙般的弧度。
“我一直待在这里。”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安榛脑中炸开,什么床下藏了人,柜子里藏了劫匪,趁着屋主人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屋子,然后藏在这些犄角旮旯里,等他熟睡之后,再偷偷上了床,抱住他满足那些变态的癖好……
安榛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了。
他手指着男人,绕着床小心地向床头柜靠近,一边挪一边冲他警示道:“你别动啊,我警告你千万别动啊!”
见对方真的乖乖的不动了,他索性猛地一冲,一把抓来了手机就要输入那三个数字。
“哈哈!你这个私闯民宅的家伙,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让你蹲大牢!”安榛把手机放在耳边,兴奋地大叫道。
男人闻言终于急了,从床上腾地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夺对方的手机,“哎哎哎别呀!我不是坏人,我发誓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有一句虚言,我就一辈子出不了房门!”他本来个子就高,这么在床上站着更是几乎要触到天花板,颇有吓人的威势。
“出不了房门?”安榛躲过他,夸张地捂住了嘴,满脸“他怎么敢发出这种毒誓”的表情。
然后义无反顾地按下了拨打按钮,他向电话那头道:“喂?我房间里进贼了,地址是……”
男人从床上扑下来,一掌拍掉了安榛的手机,焦急大喊起来。
“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你的被子!”
手机没了,但安榛的手仍旧悬在空中,维持着接听的姿势。电话那头持续地传来女声,男人捡起手机,将它按掉了,一脸紧张地看向安榛。
“你说……你是什么?”他薄唇微启,盯着男人的脸问道。
“我说,我是你的被子。”见对方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男人忙扯着自己的衣服解释起来,“我的名字叫作软被,在你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是看着你长大的,今早上终于修炼成功得以化为人形。你看看我衣服上的花纹,是不是和你的被子一模一样?”
安榛看向床铺,原本的白色碎花被子不见了,其上的花纹出现在了男人所穿的一套睡衣上。
他不屑地道:“你说你叫软被,那我还叫安枕呢!你们现在的骗子都这么业余了吗?说谎都不会先编个合理的剧本。”
他招招手从对方手上拿回手机,准备再次拨打110,没成想对方又开了口。
男人扭捏道:“我都陪你睡了五六年了,知道你睡觉时有什么习惯。比如说……你每到周末的时候喜欢裸睡,喜欢缩在被子里看漫画和小说,看到刺激情节的时候还会裹着我滚来滚去……”
“不用说了……”
安榛两眼一闭,身子一扑,昏倒在了床上。
他应该是压力太大了,睡眠不足太想睡觉才会出现这种幻觉。
再睡五分钟,再赖五分钟的床就好,只要睡够了,这个自称为是被子的男人就会消失了吧……
五分钟后,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戳了戳。
“醒醒……”那人拍了拍安榛的脸,“醒醒呀,要迟到了……”
他还在!难不成真是被子成精?!
安榛套上校服,背上书包,揣了只三明治便往屋外走。
在关上门的前一刻,他冲着屋内的男人厉声道:“我希望你可以趁早离开!在我八点钟放学回来之后,你要是还在的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说罢,他没给男人任何回话的机会,砰一声便关上了门。
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被子成了精化了形,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会不敢相信。安榛在学校内的一整天都过得浑浑噩噩,脑子里满是那白色碎花的图案,还有“软被”的一张帅脸。
确实,不得不说这被子精挑的脸还挺对他胃口的,活脱脱的校草级别啊……
但这不是重点!晚上八点整,安榛准时打开了卧室的门,他的床上仍躺着一个男人。
软被连忙爬起身坐着,朝他热切地挥手道:“嗨,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安榛抓起枕头便扔向他,质问道:“我不是说让你走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软被委屈巴巴地望向他,一双深邃大眼亮晶晶。
“我是被子啊…你让我怎么走……”
安榛跪在床上,抱头仰天长啸道:“老天啊!我究竟是有多喜欢睡觉,多与被子难舍难分,你才要给我开这种玩笑啊——”
软被想了想,朝他张开怀抱,笑道:“时间不早啦,不如我们一起……睡觉?”
依赖性
安榛是个准高三生,某一天起,他认为自己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而且症状很奇怪,非常奇怪。
他会把一切能盖到身上的东西,比如被子或是毯子,看成一个一米九的大帅哥。
帅哥说自己名为软被,是被子成精,因为不想再以被子的形态待在安榛身边,所以刻苦修炼,终于在这一天成功修成人形,来到了安榛面前。
但安榛说,他不想被一个男人抱着入睡啊!
拉开衣柜,一团天蓝色的空调被压在一堆衣服下,他欣喜若狂地大叫道:“哈哈!我找到新被子来替代你啦!”
他将被子往床上一扔,定睛一看,软被穿上了一套天蓝色的睡衣,而那白色碎花的被子则重新出现在了床上。虽然可恶的男人趁机又换了套皮肤,但好歹他还是有一条被子可以盖的,索性身子往前一扑,落在了一块柔软的东西上。
清新的洗衣液香气,他惬意地舒出一口气,撑着这块软和而温暖的东西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