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都城司马指挥使顾承封,见过董司寇。”
“原来是小顾大人,早闻顾都尉之子年轻有为,仪表堂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久仰董大人大名,今日有幸得见,若非时机不对,晚辈定要厚着脸皮讨教一二。”
“小顾大人谬赞了,令妹的事本官已经知晓,好在没有受伤,凶手也已抓到,本该皆大欢喜,谁承想浔阳郡主又出事了,如今郡主生命垂危,本官不敢有半点马虎。”
“听说郡主被蛇咬了,且凶手作案手法与谋害舍妹之人一样,可晚辈怎么听说凶手已经畏罪自尽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顾承封几句话将婉姝从嫌疑人变回受害者,堵得董正无言以对,他总不能光凭臆测就断定人家是凶手。
两人又打了一会儿官腔,董正话里话外诉说着自己的难处,又时不时抬出寿王府压人,就是为了阻止顾承封将人带走。
顾承封嘴角的笑意渐淡,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
“听说浔阳郡主涉嫌谋害舍妹时,因为没有证据,从未受到过任何拘束,如今董大人不肯让舍妹随我离开,是怀疑她谋害郡主?敢问证据何在?若是没有证据还不放人,便是董大人见我顾府无权无势,故意欺负人了!”
“小顾大人言重了,误会了,本官并无此意,只是大家都留在此处配合调查,唯独顾府的人着急离开,只怕会引人非议,本官也是为了你们好。”
“呵,旁人愿意配合是因为他们没有遭遇不测,舍妹自幼胆小,连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都能吓哭她,如今遭遇蛇群险些丧命,此刻怕是怕的连话都说不出了,董大人要她如何配合?我倒是想看看是哪个不长心的缺德东西要说她闲话!”
“……”董正看向被顾家人护在中央,毫发无损的顾婉姝,有些无语。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时,久未露面的赵珅忽然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我找到人证了。”
“是畏罪潜逃的侍女霜月!”
霜月被赵珅推到董正跟前,原本木讷的眼神在听到浔阳郡主名头时浑身一抖,就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瞬间惊恐地跪到地上,开始咚咚磕头。
“一切都是浔阳郡主让奴婢做的,郡主嫉妒顾婉姝被王家提亲,得知王大人对顾婉姝有意,便让奴婢用当年杀死张悦然的手法杀顾婉姝,奴婢的家人都是王府下人,奴婢也是被逼无奈……”
寿王府的人想上前阻止,被顾承封拦下。
霜月言语激动,语速快而清晰,很快说出了许多浔阳郡主曾做过的恶事。
“这贱婢疯了!董大人还不快命人堵住他的嘴!若坏了王府的名声,你担待得起嘛!”
董正从震惊中清醒,然而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有失偏颇,于是下命将霜月和赵珅一起带走,作势要继续审问。
顾承封目光扫过脸色阴沉的王彦青,又看了眼站在自家侍卫当中,正低头与婉姝说话的楚怀玉,目光沉了沉。
这小子……
猜忌“魏浔阳,你这辈子,下辈子,永……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顾承风自然是要旁听董正审案的,确认婉姝没有受伤后,便安排人送她先回家。
婉姝看到了董正的态度,担心哥哥受到为难,并不愿意离开。
“我想和哥哥一起回家。”
“此事没个日得不出结果,哥哥无法照顾你,听话,早些回去,别让母亲和你嫂嫂担心。”
“可是……”婉姝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楚怀玉温声劝道:“方才的事有许多人见证,这么多人盯着,没人敢徇私舞弊的,婉姝表姐留下反而会让表哥分心,不如我们先回信都,将事情经过告知表姑,也好早做打算。”
婉姝闻言沉默下来。
昨晚她一夜没睡,也想通了些事情,权贵欺压百姓、轻贱人命,无非是认准了他们势单力薄。
而当今圣上贤明,顾家虽没有庞大的家族支撑,但父兄身居要职,寿王再得宠信也不敢明目张胆残害忠良,包庇罪女。
怀玉说的没错,是她把朝堂之事想的太浅显了。与其留在这拖累哥哥,倒不如早些回家搬救兵。
“好吧,那我和怀玉先回信都,哥哥你也要小心,这个香囊你贴身带着,可以防虫蛇。”
顾承封接过香囊,看向楚怀玉的目光多了丝警告,“你如今是朝廷命官,不可擅离职守,落人口舌。”
楚怀玉颔首受教,谦恭回道:“昨日我已派人给朱县令送去消息,待将表姐送回信都我便赶去清河县,不敢偷懒。”
此时董正等人已经走出些距离,顾承封没再多言,深深看了楚怀玉一眼,嘱咐一句路上小心便去追人。
猎场大门外,婉姝正准备离开时见到了陈妙玲,十分惊讶。
“玲姐姐何时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
陈妙玲上前拉起婉姝的手,快速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充满担忧。
“昨日我来的路上特别晕车,便一直没出门,晚上才听说了你的遭遇,本想今早来看你,谁知又出了那样的事,幸好赵公子及时抓到那侍女,否则谁又能想到浔阳郡主竟如此恶毒。”
婉姝想到张悦然的死因,亦是愤然,“做了这么多恶事,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陈妙玲犹豫片刻,离婉姝更近了些,小声道:“听说郡主中毒严重,全城大夫都来了,怕是不大好……婉姝,你跟姐姐说句实话,此事与你家可有关系?”
“玲姐姐何出此言?”婉姝不敢置信道,“你也认为是我放蛇报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