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君听楼下的老奶奶学的,禾城话和沪上话很像,特别好学。”她又问,“刚刚那个,是你妈妈?”
“舅妈。我妈回美国了。”
“我就说。她骂人真不好听,一句里有三句脏话。”
见陈淮舟不说话,宋漪扭头,戳戳他的手臂,“你在京城的时候,她总这么骂你?”
“嗯。”
“好可怜啊陈淮舟,怪不得你总是小心翼翼的,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一定特别累吧。”
陈淮舟没说话,他侧首看向身边的人。
她已经恢复元气不像昨晚那样落魄,高跟有力地踩在地上,带动肩上的长发摇晃。
陈淮舟点头,问她想吃什么。
宋漪报出之前就看好的餐厅名字,跟着陈淮舟走。
岐菜重油重辣,好像还有当地特有的调料,味道独特。
宋漪有些吃不惯,撑着下巴找陈淮舟聊天。
“你舅妈为什么要你回京城?”
徐莱是个很简单的人,她深爱自己的家庭,守护所拥有的一切。她吝啬于给陈淮舟提供一切帮助,因为害怕丈夫器重外甥冷落儿子,她对陈淮舟实行全方位打压。
现在,徐莱对陈淮舟的刻薄成为亲戚攻击她的利剑,涉及名利,她无论多讨厌陈淮舟都要让他回去。
宋漪:“她一定很珍惜家庭才把你当成假想敌。抑制你的生长是因为她预见你茁壮的未来,怕你阻挡她心爱的儿子。”
“我明白。”
宋漪想起他朋友圈里唯一的一场机场照片,“所以你唯一一条动态是庆祝自己逃离京城?”
“是的。”
陈淮舟就像一个谜底,这个谜底的难易程度刚好适配她的智力,她可以不算太吃力地抽丝剥茧,慢慢读懂他。
而这种解题获得的成就感,其实很上瘾。
“万幸是你逃离啦。”宋漪有些兴奋,举起茶杯和他碰一下,“虽然这个祝福迟到一年,但还是恭喜你自由。”
陈淮舟眼眶发热,“谢谢。”
她果然能理解他。
连陈榕都做不到的事情,她却可以。
从餐厅出来,宋漪没吃饱,去便利店买颗饭团加热。
有些烫手,她双手交换着拿,最后被陈淮舟接过。
她拢住头发,低头吃,品味一番说:“怎么饭团也不好吃,怪不得你会瘦。”
“嗯。”
“所以你早上是怎么找到烧卖的,虽然咸了点但是其他方面都没得说。”
“随便找的。”
他压下嘴角,将饭团包装纸往下扯一些,递到她嘴边,“我明天再去买。”
等宋漪吃完,陈淮舟将包装扔进路边垃圾桶。
她踩上台阶,在酒店门口回望,红唇扬起,“704。”
她的房间号。
陈淮舟带来的沐浴露所剩无几,精细地用过两遍,他将自己送到宋漪的房间门口。
白皙似藕的手臂将他拉进去,他接住她,背部贴上门板。
只是拥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