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悯下意识退后了些,随即又摊开手掌给他看个清楚:“天问一派的卜算阵法?。”
那人眼睛一亮:“你?是?天问的?那你?能帮忙看看底下那头老虎的弱点在哪吗?”
楚悯低头往下看了眼,那头雌兽看见了自己虚弱的孩子,又被笛音和哨音控制着无法?上前,正在原地焦躁不已。
“你?们为何?要抓它的孩子?”楚悯一边飞快地修改和添补着阵法?,一边问道。
身旁的人叹了口气:“你?是?天问的肯定知道,我们鹧鸪山一般是?主张和山中灵兽都处好关系的,但这只?幼兽已经下山作恶过多回了,起先只?是?偷鸡,后来?连人都想叼走,仙门怎容得这种妖兽存活?”
楚悯没纠正他口中“天问无所不知”的说法?,目光落在掌心没动?:“那头雌兽的弱点在右后腿,曾经受过伤,一直没痊愈,攻之或可使其疲软。”她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儿,“若杀了那头幼兽,她应当会与?你?们鱼死网破。”
旁边的人皱了皱眉:“知道了。”他将软鞭在树杈上缠了一圈,“你?先在此处稍候。”说罢便握住软鞭另一头,像在山中借助树藤跃进的猿猴般,轻巧地从树上落地。
楚悯身处高处,清楚地看见他落在人群中,同那吹笛人耳语了几句。
吹笛人往她所在位置看了眼,又低声对身边几人说了什么。
一队人迅速变换着阵型,笛音、哨音和法?术一齐发动?,那雌兽焦躁难安,终于扑上前来?。
在一旁的巨蚺早有准备似的甩出尾巴,猛然抽打在它右后腿。
雌兽痛苦地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颤动?,但仍坚持着想要靠近人群,和人群之后它奄奄一息的孩子。
吹笛人的笛音再度急促起来?,而他身后的几人指间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楚悯手心的卜算阵法?仍在运作,因此清楚地得知那几人指间正逐渐成型的东西,是?鹧鸪山灵兽一派最擅长的捕灵网,只?要法?力足够,无论?多大的猛兽,都能在张开时的瞬间将其绑缚。
下方耀眼的金光一闪,卜算阵法?倏地停止运转。
捕灵网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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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恽和关云铮很快确定了分工:楚恽负责把剩下的那个邪修绑起来?,并且叫醒余下还在昏迷的姑娘,关云铮来?安抚那个受惊的。
坦白说,关云铮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古代人和她这个现代人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就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同,她和苏逢雨出手及时,面前的女孩只?是?衣裳略显凌乱,实?质性的侵害并未发生。
但这也?不代表她就没有受到伤害。那些丑恶的嘴脸已经足够让一个女孩感到恐惧和后怕了。
关云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场景,在这件事上,她与?楚恽相比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她也?是?个女孩。
她轻轻叹了口气,半蹲下来?:“别害怕,那些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但是?以后呢?坏人作恶是?没有尽头的,她又该怎么办呢?
关云铮在乾坤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块师姐给她的手帕,隔着不会加重女孩恐惧的安全?距离递给她:“擦擦眼泪吧。”
看她伸手接过,关云铮又低头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件师姐担心她在山下着凉才塞进来?的披风,没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叠好,也?递给她。
做完这一串动?作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有点惭愧地用力抹了一把脸颊:“方才溅到血了,抱歉,是?不是?吓着你?了?”
女孩一手拿着披风,一手攥着手帕,像是?想要把眼泪忍回去,只?是?努力了片刻,还是?徒劳地哭出了声。
关云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蹲在她面前等她的情绪过去。
楚恽已经叫醒了余下的姑娘,比起前面这个,她们的情绪还算稳定,看来?鬼灯楼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
眼前的女孩听见了身后传来?的低语声,因为哭泣颤动?着的肩膀忽而一沉,泣声也?不自觉停顿了一下。
关云铮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干脆地打破安全?距离,上前把她扶起来?。女孩猝不及防,发软的双腿一时甚至使不上力,关云铮愣是?把她撑住了:“没事,靠在我身上。”
她回头看了眼楚恽,楚恽也?像会读心似的,给她指了个向前的方向,于是?她顺着指引,扶着身边的女孩向前走:“你?和那些姑娘相识?”
身边的女孩点点头。
关云铮没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问,而是?转向另一个话题:“想沿着这条路走走吗?”
女孩依旧断断续续地抽泣着,闻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此地仙门的弟子,对路况不太熟悉,接下来?你?想往哪走?”两人走到岔路口,关云铮问道。
女孩回头看了眼:“你?不等他一起吗?”
关云铮知道她在说楚恽,因此回答道:“他是?天问的,应当比我熟悉路,我初来?乍到,只?好把你?拐走当个向导了。”
“我听到了,你?们方才说的。”女孩的声音怯怯的,“我还听到他说你?是?归墟苍生道的,苍生道……是?什么样的道?”
关云铮眨眨眼睛:“我也?不知道,我也?才入门没几天呢。”
“那……是?心怀苍生的道吗?”女孩又问。
关云铮笑着说:“应该是?吧?”
女孩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前方隐约看到建筑,估计是?快到盈川城中了,关云铮放慢脚步,女孩察觉到,下意识抓住关云铮扶在她身后的手:“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