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只取决于他的心情,和他这个“解药”的药效到底还能维持多久。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再次像潮水一般,将沈稚彻底淹没。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地向他剖析着裴烬野那病态灵魂的所谓“医生”。
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狠狠打磨过。
“你……”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不明白。
这个男人既然是裴家养的“狗”,为什么要冒着背叛主人的风险,把这些最核心、最致命的秘密告诉他?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听到他的问题,林殊脸上那副职业化的疏离微笑,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他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沈稚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痛苦又像是快意的光。
“为什么?”
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或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是觉得一个人看这场注定会走向毁灭的精彩独角戏有点无聊。”
“想找个同样身处戏中的人一起‘欣赏’?”
“又或许……”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沈稚耳边,用一种近乎诱惑的、恶魔低语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只是单纯地想看看。”
“当一只被怪物死死盯上的漂亮猎物,在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逃脱猎人的追捕后。”
“是会选择彻底放弃挣扎,沦为猎人最完美的收藏品。”
“还是会……”
他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看好戏的疯狂光芒。
“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和猎人同归于尽呢?”
说完,他缓缓直起身。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金丝眼镜下的斯文败类模样。
“好了,沈先生。”
他拿起自己的药箱,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药我已经给您上好了。”
“早餐也已经给您备好了。”
“至于那些‘安神’的药物……”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我已经放在了您的床头。”
“吃或者不吃。”
“取决于您自己。”
“不过我个人还是建议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偶尔还是吃一颗比较好。”
“毕竟……”
“在这个地方,能让自己的大脑暂时停止思考。”
“有时候,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转身带着那两个自始至终都像木头人一样一言不发的女佣,离开了这间充满了压抑和绝望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