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出了汗,并不觉得,直到雪白歌页被污了一片。
抬起头听她高低徊转的声音,微笑着想,其实没什么好后悔与抱怨的,我和他的故事,从久前就有过,几百年前,就有人在歌里唱过。
飞鸟和鱼。
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蓝的天蓝的海,难为了你,难为了我和你。
暗伤(二)
晋升少将军衔后,曾回去探望父母。
已经从军很久了,军衔一步步上升,可他们仍然很不能相信的样子,也许是根本就不是非常在意。
父亲拍着我的肩说,"齐格,你已经做的很好啦,想不到我家的孩子竟然能成将官啊,……,个子也长高了,不用那么努力,做父母的只要你平安就好。"
母亲慈祥地笑,"是啊,都成大小伙儿了,还做了少将,……,小时候还以为你会去做一名教师呢。"
隔壁家的缪杰尔少爷竟然能够手握银河,对他们来说并不值得惊讶。
对我的军衔,却似乎一直不能理解。
偶尔自己也会想,如果没有遇到他,多半就会顺顺当当地做一名教师吧。
每天早晨起来去上课,耐心地摸着孩子的头,告诉他们天为什么是蓝的鸟儿为什么会飞鱼儿为什么只能在水里游。
再娶一个性情温柔家世相当的妻子,晚上吃完饭后与她商量要不要买下街头那幢带花园的旧房子。
并没后悔,从开始到以后,始终没有后悔自己做的选择。
早已不能选择,要见过明媚阳光的人,怎样再去忍受阴冷与灰暗?
他是我的阳光,而我,是他的什么?
从来没问过他,当初为什么就那么笃定,我会与他做朋友。
如果我拒绝他呢?
啊,当然不会,从来没有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只要他肯开口。
一直那么自信,我们是不可分离的光与影。
从边境归来,士兵用鄙夷的声音说出判断,理智拒绝相信,但是心底早已隐约明白,他的判断是对的。
要来录影,一个人看,看两百万生命是如何灰飞烟灭。
怒火随无声的悲鸣一点点上炽,想起我们曾一起发誓,要公平夺取宇宙,决不用大贵族的肮脏手段。
现在他的做法,有大贵族有什么区别?
为了短暂的眼前利益,不惜放弃原则与骄傲,以无辜平民为牺牲品,难道他忘记我们的誓言了吗?
满怀痛心地责问他。
他是我的莱因哈特大人,怎么用无辜者的血染红自己的手。
不是没有看到他的慌乱与躲闪,可是,错了,就是错了。
只要说出就好。
只要他说,吉尔菲艾斯,我错了,我不应当违背我们的誓言。
只说一声就好,我相信他会说的,然后我就会对他温柔微笑。
只要他肯开口,我就会原谅他,不管他做过什么错事。
他是莱因哈特而我是吉尔菲艾斯啊,我们是不可分离的光与影,不是吗?
但是他不肯。
倔强地闭着嘴,眼里全是桀傲不逊的锐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