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闻言,眉开眼笑道:“地里不是还有我嘛,我能抵半头牛。”
江老太听她这么说,直起身子下床去,把自己的钱罐子拿出来,倒出里面的钱数了数,拿出二两来递给她。
“你们那边也没有多少,又要紧着过日子,还有一份要留着明年做生意的本,我先出一些,往后赚了再还给我。”
林霜没想到钱入了老太太的兜里,居然还能再拿出来,心里高兴极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道:“奶,你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奶了。”
江老太嫌弃地挣开她的手道:“肉麻死了,起开起开,知道我钱藏哪儿,往后可不许去动。”
“放心吧,我们自己有钱,不去动你的那一份。”
江怀贞看着两人佯装打闹的模样,眸子微垂。
在她所能想起的记忆里,似乎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样过,像这样心里觉得富足,脸上洋溢着欢笑。记忆里,幼时充斥着争吵和最后一幕的血腥,而年少时,是老太太没完没了的唠叨和养父一天到晚的醉醺醺,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没有过现在这样。
她当然希望这样的日子永存下去。
林霜和老太太闹完,将自己的账本拿过来,看了上面的数道,“生活费还剩四两四百文,做生意那一份还有二两,咱买这个马,既做日常用,主要也要用来拉货做生意,我看从生活费出三两,生意那边出一两,还有今天进账六百文,加上奶刚刚给的二两,一共六两六。”
“那天桂英说,卢捕头那一匹花了六两,那这个钱就差不多了。”
想到家里准备有马车,林霜不禁兴奋起来。
这些钱,可都是她和怀贞一个个饼子卖出来的呢。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天正好是街上人流最多的时候,要是她们还继续在城里卖饼,怕是早就赚够了买一匹好马的钱。
“什么时候去买马?”她看着江怀贞问。
江怀贞却摇了摇头:“不着急。年前我们也没有非要用马的地方,买回来了还要准备过冬的粮草,天冷不好伺候。等年后了我在后头搭间马棚,到时候天气暖了一点再买。”
林霜见她想得周到,笑眯眯道:“都听你的。”
商量完买马的事,又唠了一会儿嗑,眼看夜深了,两人这才下了炕,回东屋去。
从一个暖乎乎的屋子到另外一个冷冰冰的被窝里,这滋味那是相当酸爽。
一上床林霜就迫不及待往江怀贞身上贴去。
好在这女人身上还带着热气的,躺了一小会儿,被窝里便渐渐地暖起来。
林霜抱着她的手臂,脑海里再次浮现白天的事,心里一片柔软,将脸挨过去,贴到对方的肩膀上,软软地叫道:“江怀贞……”
江怀贞唔了一声。
这一刻,林霜突然觉得,自己就已经像是江怀贞养在外边的人,明明老太太那边有热炕她们却不睡,却硬要到另外一屋挤着冷被窝。
她知道自己犯了癔症,可偏偏这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