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白瑶儿的信,他先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但随即便陷入忧虑,他那金尊玉贵的小丫头,怎会落入宣睿那头疯狼手中。
年轻时收的这个义子,这些年不断成长,渐渐的已有些脱离他的掌控。
曾想放几人在他身边,好好盯牢他,却都被对方寻各种由头打发了。
唯有个不中用的画屏还留在将军府,但几乎没传回过任何有用的消息,无疑就是一颗废子。
可那孽障放着那么多女人不要,偏偏招惹了他的小公主。
他好好儿的女儿,竟被那出生卑贱,只知道冲锋陷阵的下作东西当作侍妾。
想到那些画面,陆湛便心痛难忍,一挥手掀翻了桌面摆设,唤了亲信过来询问:“不是传了信让宣睿回来见本王么,他人到哪里了。”
亲信也是刚收到线报,回道:“宣将军正在溟城赈灾,一时半刻赶不过来,属下再派人催催!”
陆湛起身,怒道:“谁让他去溟城的?!赶这个时候去,难道是想反了不成!”
“王爷,溟城正发瘟疫,宣将军或许是去赈灾的!”亲信在旁劝导。
陆湛深吸了口气,冷笑道:“赈灾?有赤羽军在那儿守着,他至多派人去增援,哪用得着亲自前去,x还不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想来一手黑吃黑。”
座下的人惴惴不安,不敢起身,听镇北王接着说道:“本王便要瞧瞧,他究竟有多大的厉害,能翻出本王的手掌心去。”
“王爷的意思是——”
镇北王暂时还不想失去这把刀,便想敲山震虎一番,说道:“溟城轮不到他来接管,去传本王命令,让蒙毅带三万赤羽军前去溟城。”
待亲信出去后,丫鬟进来收拾满地的狼藉,乍然瞧见地上的信纸,装作不经意的瞄过去,暗暗记下了其中内容。
陆湛负手而立,脑中相继浮现司马姝母女俩的脸庞。
小公主继承到其母的美貌,但两人气质却毫不相同。
他记得,那是个倔强又聪慧的孩子,懂得如何讨人喜欢,却在某些原则问题上分毫不让,不惜鱼死网破。
他老了,已渐渐忘却与司马姝的那段过往,将一颗心全投注在女儿身上。
唯盼有一日父女能团圆,让他也享一享天伦之乐。
这次的事定然是老天开眼,特意将女儿送来西北与他团聚的。
正满心惆怅,属下又送来一份京中传回的消息。
看到密报,他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感叹一切都是时也命也。
建帝的病竟开始有所好转,且他竟同时厌弃了太子跟司马家,独信赖清流一脉。
尤其是满门清贵的锦老太傅,几乎每日进宫,在病床前聆听帝训,批阅奏折,处理大小国事。
陆湛对皇帝并无恶念,甚至还感念他的知遇之恩。
但落子无悔,他已经走到这一步,断断没有再后撤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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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李幼卿昏睡了一天一夜。
天窗里漏下的光洒在她身上,全无一丝热度,照见她单薄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身躯,安静的蜷缩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