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她反应,温热的大掌已顺着月白裙摆悄然探入,指腹一寸寸往上。
沈昭棠仍在注视着楚承渊,她边说边抬手轻抚鬓边珠花,声音愈发娇软:“御膳房的人都说臣妾做得比宫里的大厨还要好呢。陛下若是想吃,臣妾明日便亲自下厨,定能让陛下吃得”
“好。”楚承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沈昭棠见状欣喜万分。
“那臣妾可就好好等陛下来了~”
正经的饭桌上,欺负的人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用银匙舀着玉露羹,一边在桌下肆意妄为。
被欺负人的,脑壳扎进饭碗里。发间珍珠步摇随着急促的呼吸轻颤。
所有使坏的声音被掩盖在沈昭棠絮絮叨叨的娇声撒娇里。
时愿喉间的哽咽被混着米饭压下,猛地抓起案上水杯仰头灌下,突然发觉嘴中辛辣的味道呛得眼眶泛起水光,顺着白皙的下颌线蜿蜒,在月白色衣襟晕开深色水痕,而始作俑者嘴角噙着笑,优雅从容。
殿外风卷珠帘叮咚作响,时愿踉跄着起身告退,发间珠铃撞出细碎惊惶。
沈昭棠望着时愿狼狈离去的背影,眼底浮起轻蔑的笑意,朱唇微启,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与不屑:
“陛下,不过是个小家子气的丫头,喝了两杯酒就这般失态,哪有半分名门闺秀的样子?臣妾瞧着,倒是像市井里撒泼的野丫头,平白扫了陛下的兴致,也不知咱们曜儿被下了什么迷魂汤”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抚珠翠,本想再添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却见楚承渊陡然沉下脸。
楚承渊抬眼望向沈昭棠艳丽的面容,眼底冷淡:“朕为太子所拖,难不成贵妃是在质疑朕的决定?”
话音如冰,字字砸在贵妃心头,“古训有云‘食不言,寝不语’,看来贵妃的女诫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昭棠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坐在青砖上:“陛下息怒”
楚承渊视线这才落到身旁的李公公身上,在沈昭棠开口前道:“给人寻个去处。”
李公公瞧着陛下,自然是说谁,点头如蒜。
“遵旨!”脊背弯成虾米,肥硕身躯却灵巧如猿,三步并作两步追向殿外。
…………
时愿红着脸眶,晶莹着一泡泪珠。
日头斜斜照在游廊雕花窗棂上,将细碎光斑泼洒在时愿颤抖的肩背上。
身后跟着胖乎乎的李公公,时不时将走不直的姑娘引导进正道,像护雏的老母鸡般将她往紫宸殿方向带。
李公公喘着粗气,肥硕的身躯灵活地左拦右挡,生怕她一头栽进廊下的青铜鹤灯里。
酒气蒸腾得脑袋发沉,连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嫣红,脑子亦迷迷糊糊,她咬着下唇喃喃自语:“那明明是茶盏里倒出的东西,怎么这样晕?刚刚她喝的那是酒吗?”
茶盏里飘着的茉莉花瓣带着两重虚影出现在眼前。
还有臭楚承渊!
怎么可以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