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捻着佛珠,叹气道:“天风姤变火风鼎,初爻动,阴长阳消,天地乖离。”
“陛下可知这是何解?”
“此签乃无根之萍、镜花水月之象。所求姻缘如寒潭映月,看似圆满,实则虚幻难触。恰似孤星坠月,纵有刹那交汇,终是阴阳相背。强求则生灾,执念必招祸。”
“缘分尚浅这便是命。”玄悟大师望着他的掌心。
“若朕偏要强求呢?”楚承渊猛然抬眼,握紧拳头,骨结泛白,“朕不信命,朕只信自己,朕便是天命。”
玄悟大师注视这双浸着寒霜执拗的眸子,枯槁的面容浮起悲悯:“忌妄动,宜退守。”
寺外忽然炸开尖锐呼喊:“有刺客!快!保护贵妃娘娘。”
凌乱的脚步声混着兵器相撞的铮鸣。
她是女主我好怕32
楚承渊霍然起身,方才的下下签被扫落在地,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
他还能回想起刚刚娇笑着跑开的小姑娘。
“陛下不可!”玄悟的阻拦被彻底撕碎在风中。
侍卫的呼喝声裹挟着女子的惊叫刺破长空,刚刚那句“保护贵妃娘娘”的嘶吼让他记忆瞳孔猛地收缩,那声音,分明是沈昭棠的贴身女官。
那念宝呢?
突然目光闪过刚刚的暗卫!
“时愿在哪里?”楚承渊猛的揪住他,手指深深陷进对方皮肉。
那暗卫颤着嗓子指向相反方向:“方才方才我跟着姑娘,不知为何突然眼晕,闭眼倒下最后一刻,我瞧见姑娘遇到贵妃娘娘一同去了后山!”
话音未落,帝王已化作残影,顺着人群惊呼的反向疾行。
后山二十余黑衣劫匪正将时愿与沈昭棠困在后山庭院中央。
为首的刀疤脸架着明晃晃的钢刀抵住沈昭棠咽喉,另一人则死死攥住时愿手腕。
扫过被御林军铁桶般围困的兄弟们,喉结剧烈滚动,一时慌了神。
他不过就今日去劫了一次寺庙有钱人而已。
以前从未失手,如今却是踢到板子,望着身边训练有素的侍卫,也知道此时生存渺茫,紧张都化作冷汗浸透后背。
他死死抓住身边这个女人,看着他们因有所顾忌不再动手,他意识到,女人可能是他带兄弟们逃出去唯一的希望。
哆哆嗦嗦的手不断后退,刀锋在沈昭棠颈间划出细痕,鲜血顿时渗出。
“啊啊啊!”沈昭棠凄厉的哭喊回荡在空荡的寺庙,发簪散落,正哭嚎叫着向楚承渊伸出手。
而他的念宝被旁边劫匪箍住手臂,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脸蛋里都是泪痕,那双往日明亮的杏眼此刻蓄满恐惧与委屈。
楚承渊知道她定是吓极了。
昨夜蜷缩在他怀中的战栗,晨起时倚着绣枕的慵懒,马车中叽叽喳喳可爱的模样此刻都化作剜心的钝痛。
他死死盯着劫匪钳制时愿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剑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其捏碎。
“陛下救我啊!”沈昭棠声嘶力竭的哭喊混着林间呼啸的冷风,她拼命扭动身躯,脖颈处渗出的血珠顺着刀刃蜿蜒而下,在素白衣襟晕开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