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她?你带着她出生入死,最后却让她曝尸荒野?”楚承渊冷笑,反手拿着铁锹一个用力,木头碎裂的脆响的瞬间,棺盖轰然坠地。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空荡荡的棺椁。唯有几块发霉的桂花糕静静躺在积灰里。
楚曜的瞳孔剧烈震颤,踉跄着扶住冰凉的墓碑:“不可能…舅舅亲自派人去下葬的!”
他的指尖死死抠住碑面,指甲缝里渗出鲜血:“明明大出血无了气息,都怪我…都是我的错!”破碎的呢喃混着呜咽。
楚承渊神色骤变,猛地揪住他的衣领:“你说她为何而死?”
见楚曜眼神涣散,他扬手便是一记重拳,指节擦过对方裂开的唇角:“说话!”
“小产大出血!”楚曜突然嘶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
这句话像根生锈的铁钉,将他死死钉在半年前那个血夜,时愿苍白如纸的脸。
楚承渊突然松开手,愣住,忽又发出一声笑:“可是…她从未有孕啊。”
而且那日他分明感觉手腕伤疤热的非常。
他的话在寒夜里格外清晰。
楚曜脑中回忆起,那日被捶打的太医,一直到打晕过去,嘴里都在喊着。
“那分明是月事啊!”
两人对视一眼。
与此同时,丞相府新房内,沈叙白察觉到怀中的人儿轻颤,低头便看见时愿睫毛上凝着的泪珠。
他将人搂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发顶:“怎得做噩梦了?”
时愿将小脸埋进他胸前,小声撒娇:“梦到有两只狗咬我了。”
窗外忽然传来零星爆竹声,沈叙白温热掌心一下下抚着她后背:“莫怕哦~明日还要坐着珍珠轿出嫁,可得养足精神。”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怀中人的小呼噜逐渐绵长,时愿已枕着他的心跳沉沉睡去。
沈叙白低笑出声,烛火将他眼底宠溺的光揉碎:“没心没肺的~”
晨光初破时,丞相府已被喧闹声浪层层裹住。
朱漆大门次第洞开,鎏金兽首衔着的红绸,六十四个青衣小厮抬着金丝楠木箱鱼贯而出,箱中明珠与金锭相撞,叮咚声混着百姓的惊叹。
时愿在雕花铜镜前睁开眼,鎏金步摇垂下的宝石恰好扫过脸颊。
喜娘正亲手为她系上最后一枚珍珠璎珞,指腹擦过她白嫩的颈间:“姑娘,该上轿了。旅途遥远,相爷体贴,早就在花轿里备下了可口吃食。”
喜娘刚听见沈叙白这话时也不禁摇头轻笑。是啊,哪曾听闻谁家迎亲花轿里还备着吃食的?
别家姑娘纵使饿到月上中天,也生怕进食坏了妆容、折了仪态。
更怕路途颠簸闹出这腹中失礼笑话。
久而久之,竟成了深闺里代代相传的铁律。
这今日规矩可算被相爷破尽了。
十六名红衣壮汉将坠满流苏珍珠金漆木雕大轿稳稳抬起,沿街百姓踮脚张望,孩童们举着彩纸灯笼追在轿辇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