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位神明合力去围攻时愿。
她周身的戾气被神光压制,渐渐黯淡,归于零后,又突然填满。
时愿像个无底洞一样耗尽灵力又快速补充,一个感知情绪就会有限充能的恶灵。
神光金剑擦过时愿的肩头,像穿过一层空气一样。
十四位神也这才记起,她并无本体,只是一抹灵魂,用弑本体的剑意去攻击她,伤害基本无效。
也就是说,一个零级灵魂去战十四位满级本体与灵力全足的神明。
更可怕的是,竟旗鼓相当。
“就这点本事?”
时愿冷笑一声,脸色苍白,那是她的灵力快速离开循环补充。
那些被吞噬的神力里,浮现出农人跪求丰收的脊背、书生磕头求功名的额头、女子祠堂前磨破的膝盖。
喜悦、悲伤、愤怒、爱恋、嫉妒、宽恕、绝望、希望……
人间所有复杂难言、被神明摒弃的杂质,此刻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奔涌。
神明们被这完全不同于神力冲击得东倒西歪,神冠滚落,法衣破损。
十四神明的神座同时迸裂,神魂被撕裂的痛苦哀嚎声不断。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逃不过神魂俱灭的结局。
唯有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神力,撕裂空间,逃向三千小世界。
那里天道薄弱,可取而代之,或许还能借着小世界的天地灵气,慢慢修养残破的神魂,等日后再寻机会重聚神性,卷土重来。
“走!”
几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撕开一道通往小世界的裂隙。
争先恐后地冲向裂隙,一尊尊神祇,或爬或奔,尽数涌入那道裂隙之中。
裂隙渐渐闭合,最后一丝神影消失在其中。
时愿缓缓收回手,她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勾唇。
果然,猜对了。
和梵音破戒那天早上,时愿见到了住持。
那日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果然,贫僧还是留不住他。”
时愿亦知道是谁,睡了人家弟子就不要再气他了,岁数大咽气赖上她就不好了。
住持了悟大师似乎看穿了时愿的意思:
“我弟子梵音天赋极高,但贫僧自他儿时便得知他命犯红尘,躲过便是大善。不曾想还是遇到您了。”
时愿脖颈还留着他弟子亲自吸的红痕,辩解不了一点。
“了悟大师既知是天命,便不必怨我。我与时愿,各取所需,谈不上谁害谁。”
她与梵音的纠葛,于她而言,不过是红尘路上一段偶然的牵绊。
可了悟知晓于梵音而言,便是破戒的劫,是万劫不复的心动。
“施主心性刚硬,执念深重,只知杀伐与逆命,却不知红尘劫数,从来不是各取所需便能了断的。
梵音的命,是劫,亦是缘,遇上您,是他的宿命,亦是您的幸运。”
他抬手望向殿外缭绕的香火:“贫僧今日与您说这些,并非要讨个说法,只是想告知您两件事,一是诸神的退路,二是您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