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了。隋星想,这招会不会有点太管用了。
很快这点想法就随着理智一溜烟逃出了九霄云外,他看着眼前被无限放大的脸,几乎立刻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成愿吻得有点急,说不上技巧,但吻得很好,力道从鲜少有此等波动的情绪延伸,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清晰到近乎灼人。
两道平稳到毫无动静的脑电波在空中汇合,大脑空空如也,情绪和心跳却在共振。
一吻结束之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隋星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上半身已经压在了成愿身上,他干脆起身在成愿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一只手下意识地揉着对方的后脑勺的头发,低声说:“我其实没想再亲你的。”
闻言,仍在发蒙状态的人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不甘示弱道:“我也没有。”
“不是,”隋星哑然失笑,“我是想跟你讲点道理。”
“不听。”成愿把头扭向另一边。怎么会有人刚接完吻就开始闹脾气,隋星心觉好笑,低头亲了一下成愿的耳尖,说:“那可不行,你刚才都快不想活了,道理还是得好好讲一讲。”
成愿狠狠抖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像是被烫了一下般缩起脖子,随即一巴掌挥过来试图盖住隋星的嘴,却被人轻松攥住了手腕。
“我没有不想活,”成愿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羞耻和辩解的意味,像是在努力捡回一点控制权,“我刚犯病了。”
“行,那只允许你犯这一次,”隋星摩挲了一下成愿的手腕,“你以后要是再敢说那种话,看我发不发疯给你看。”
成愿回过头,盯着他好一阵才问:“这算威胁吗?”
“算我求你。”隋星说。
成愿愣了一下,没料到隋星会用这么软的一句话接住他。那双总是藏着层层情绪滤镜的眼睛终于轻微地松动了一下,他没再说话,只是爬起身,缓缓地把额头抵在了隋星肩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点能让他歇口气的地方。
隋星干脆伸手把人圈进怀里,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成愿的背。半晌后,他低声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抵在他肩窝的脑袋小幅度动了动,示意他继续说。
“你应该不知道,我有个哥哥,”隋星说,“但是几年前坐牢了。”
成愿愣了一下,偏头看向隋星。隋星也低头看他,接着说:“我家的成分有点复杂,我父母离异得早,我跟我妈,我哥跟我爸。几年前我哥骗保,纵火,故意伤人。他给我爸买了高额保险,然后烧了家里的房子。我爸没死,重伤,前段时间才刚能自理。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我哥虽说从小就不是什么好孩子,但也不至于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顿了顿,隋星说:“后来我想明白了,他是冲我来的。”
听到这里,成愿终于正色起来,他坐直身子,伸手揪住隋星衣袖的动作暴露出了他的不安:“什么意思?”
“因为我是个好孩子,”隋星耸耸肩,“我小时候成绩好,老师夸我,我妈也总说我懂事,他看不惯,觉得家里只有我才是好人。后来我一出社会就开始赚大钱,他依旧一事无成,当然会心理不平衡。”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时前陈简意给他的信,“这是他昨天寄给我的,你想看看吗?”
信封上标注着寄信地址,来自茶东监狱,署名为y。成愿伸手接过,从信封里掏出信件迅速阅读,读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怎么能说得好像都是你的错一样?”
“是啊,”隋星笑了起来,“我以前也这么觉得,是不是都是我的错?是不是我害了他?如果没有我这个弟弟,他是不是就不会疯?”说着,他伸手抚摸上成愿的脸颊,“所以你这不是都明白吗?我没有做错,你也没有做错。你不能为了合理化别人的恶,就给自己担莫须有的责任和罪名。”
听到这里,成愿终于意识到隋星正在跟他“讲道理”。他铺垫了这么长一串,不惜把难以启齿的隐私剖出来,只为告诉他一件事,世上总有太多说不上来的困惑和痛苦,答案从来都不是唯一,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他的嘴唇轻轻张了张,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开口。最后,他只伸手把那封信重新折好,交还给隋星,低声说了一句:“你很早以前就放下这件事了吗?”
“放下不太可能,”隋星接过信,随意地往茶几上一搁,“但我已经不恨他了。”
“为什么?”成愿问。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做,”隋星笑着说,“比如跟你讲道理。”
闻言成愿怔愣半晌,也笑了起来:“你很擅长安慰人。”
“不擅长,”隋星摇摇头,“我只是比较认真。”
“那你成功了,”成愿垂下眼,“我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这就对了。”隋星伸手,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指尖,“因为你本来也不该一个人撑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尤其在我身边的时候。”
夜又深了一点,窗帘缝里已经再透不出任何光亮。成愿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重新向隋星靠近,把下巴搭在对方肩上,小声说:“我困了。”
隋星“嗯”了一声,顺手将人揽进怀里:“那就睡吧。”
“我想睡床。”成愿嘟囔了一句。
“去我房间睡。”隋星看了一眼一副惨状的副卧,低头说。
闻言成愿侧过头,眉眼弯了一点:“你陪我睡。”
隋星差点一口喷出来,刚积攒出的一点温情顿时烟消云散,他一言难尽地看向成愿,说:“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