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害避利的本能让程既明想摇头,潜意识却驱使着程既明上下机械地动了下巴。
看到江叙吟张嘴的那一刻程既明才发现自己刚才实则点了头,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两下,不太能呼吸上来。
这一次的表白不一样。
江叙吟如果真的说出口。
他会答应。
他一定会答应。
程既明被自己强烈的欲望震撼住了,用力直起上半身,胳膊绝望地扑上来,一把捂住了江叙吟的嘴。
江叙吟的声音被他盖在了手套下,碎发下的眸子很亮,带了点惊讶,却没多少意外,很快弯起来,对他安静地笑了。
江叙吟不会接着说了。
程既明在这一刻竟然看明白了江叙吟的想法,胳膊瞬间失去了力道,悬起的心似乎是落下了,可落回胸腔时砸得有点疼。
程既明实在不知这种情况到底该如何收场,又给江叙吟一个怎样的解释。
因为害怕自己答应你的表白,所以我反悔了,我不让你表白了。
……小明同学原来你才是这个神经病!
程既明正不知所措地忽闪着睫毛,脖颈处蓦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凉意。
惊悚的凉意顺着脖颈往脑门上窜,又向下从衣领的缝隙中漏了一点渗进毛衣里。
程既明“嘶”了一声缩起下巴,耳边同时传来江叙吟的轻笑。
程既明缩着脑袋盯住江叙吟的手,那人刚刚趁他仰着头衣领散开的时候,往他脖子里塞了一大把雪……一大把!
“扯平了,师哥。”江叙吟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一块衣服,程既明砸在那里的雪块到现在甚至连痕迹都没留下!
程既明气血直往脑门上钻,却又偏偏带动了脑神经,一边生气一边想明白了江叙吟的用意。
……更气了小明同学。
这回气的是自己。
程既明闷不做声地从地上爬起来,摸到旁边捡起自己的护目镜跟雪杖。
江叙吟没看懂他的意思,见他一拄雪杖滑走了才急忙戴上护目镜追过来:“师哥,等等!”
“那边不能去!”
想掌控平衡费劲,但真要追求速度,这是下坡,力道拄够了,不管摔成什么样,至少速度是有了。
值得庆幸的是程既明滑了好一段竟然都维持了平衡,江叙吟一时半会也没追上来,下面人有点多,程既明挑了一处人少的空地,打算把自己摔那里,没等他做好摔倒的准备,雪板突然一个颠簸。
这片雪道下面不平整。
程既明理性地分析完毕,然后狼狈地栽下去。
尽管身体已经极力控制试图主动摔下去,但程既明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的速度和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最终完全是遵循本能护住了头,完全停下来后被掀翻的那只雪板带着他的脚以常人不能及的角度插进了雪里。
针扎般的刺痛随即沿着小腿向上蔓延。
程既明一边把雪板从雪里拔出来,一边想,这条腿要不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