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漠北的奇珍异兽即便烧成食物,也抵不上我青葱小炒,南疆的缤纷异果,也不及我玉盘珍馐,我云游四方确实品尝过无数号称美味,却并没有一样能及我江南小食。”楼重莲说的从容,却叫旁人惊异。
他这般能放下烦事琐事,云游四方之人,想=向来被人羡慕,此刻侃侃而谈,倒是颇为潇洒。
慕卿月却抿唇接道:“那是自然,我江南美食经过千年锤炼,每一道都是一个故事,不仅仅包含了色香味的调理,还有着江南水乡独有的韵味。”
“就拿这千层豆腐说,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道菜,却是三十二道工序精心烹制,将细嫩的豆腐片成极薄的片状,然后快速夹入清脆菜叶,六面煎至金黄,淋上由十四种材料熬制而成的酱汁才可完成。”慕卿月点了点面前的一道菜,张口就来。
“没想到慕小姐还对美食有这等高深的研究,佩服佩服。”楼重莲拱手,倒是毫不矫情,好像刚才跟她针锋相对的并不是自己。
鹿铭佑见两人舌枪唇战,却没有吃多少东西,不由皱眉道:“这菜肴就算再美味,也要趁热吃了才好,祖母也是的,刚才看了晌午的戏还没够么?竟还有戏瘾。”
这是在说慕卿月和楼重莲两人是在演戏了,慕卿月倒是不生气,但是楼重莲心中对鹿铭佑恐怕是没什么好感。
刚才就被这人给打断了好事,现在又被这人打断话头,楼重莲心中已经将他列入了黑名单,若不是因为鹿老太君的关系,恐怕是会直接抹杀。
鹿老太君笑呵呵地打了圆场,饭后拉着慕卿月絮絮叨叨说着话,倒是没有要让她离开的意思。
慕卿月无奈,只得安安稳稳地坐着陪她聊天,其实也是为了借机避开跟楼重莲单独相处的时间,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慕锦月的影子,但是听说东陵霄和唐昱锋已经回了府。
没过多久,芍药突然神色匆匆地进来,附在慕卿月耳朵上说了什么,然后慕卿月猛然站起身来,对着鹿老太君歉意道:“老太君,我妹妹出了点事情,我先去看看。”
“是那天见过的锦月丫头?她怎么了?”鹿老太君对慕锦月倒是没什么好感,跟她那个母亲一样,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一张脸,所以听到她出事儿,也没怎么动气。
“白小姐对她用了私刑,我得去看看。”慕卿月脸色却有些难看,没想到这白妃妃还真是骄纵到了极点,竟然敢在这里滥用私行,即便她再怎么不喜欢慕锦月,那毕竟也是她慕家的人,白妃妃这样做是直接打了慕卿月的脸。
神色匆匆地赶到了客院,慕卿月一眼就看到了伏在东陵霄怀中的慕锦月,而另外一边是神色倔强不肯妥协的白妃妃,和脸色淡漠的唐昱锋。
慕卿月没想到东陵霄这么快就赶到了,脚步一顿行礼道:“民女见过四殿下,见过唐小侯爷。”
吃醋?
东陵霄眼神定定落在慕卿月身上,有段时间没见,他倒是清瘦了些,像是最近忙着什么耗神的事情,明显感觉憔悴了很多。
但是那容颜依旧慑人,一眨不眨盯着慕卿月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力,慕卿月暗暗磨了磨牙,装作不知情道:“白小姐原来也在这里,我妹妹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惹了白小姐生气?”
慕锦月身上有斑斑血迹,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小脸煞白地窝在东陵霄怀中,倒更像是死死扒住了救命稻草,不停地哆嗦着呢喃:“锦月是无辜的,锦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对锦月,殿下,殿下救救锦月…”
“贱蹄子!”白妃妃听到她现在还在攀附着东陵霄,不由怒火中烧,狠狠将手中的琉璃盒甩到了地上,恶声恶气道:“难道慕府二小姐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偷儿么?我好心将你请到我这里来做客,谁曾想只是随口提起这琉璃盒是殿下送给我的,你就想偷偷拿过去据为己有?简直是无耻之极!”
慕卿月隐晦地眼神扫了眼地上的琉璃盒,然后再看向慕锦月明显被吓破了胆的苍白脸色,心中暗暗好笑。
慕锦月还道自己有了东陵霄的庇护,白妃妃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她这个想法是有多天真。
或许换成另外一个望门贵族的小姐,是不会怎么为难慕锦月,毕竟面子上的工程还是要做好的,但是现在面对的是白妃妃,这人在上京也是个极其难缠的角色,在洛城更是嚣张跋扈地理所应当,她怎么可能能忍受慕锦月主动勾引东陵霄这种事情。
若是今天两人没发生什么冲突,慕卿月才觉得奇怪呢。
慕卿月心中虽然幸灾乐祸,但是嘴上却少不得说几句:“白小姐息怒,都是卿月管教妹妹不严,给白小姐添麻烦了。”
白妃妃冷眼看向慕卿月,讥讽道:“哦我倒忘了,就连慕大小姐都是这样呢,看到个男人就往上扑,难怪妹妹也会是这么个德行。”
慕卿月眼眸一冷,这白妃妃这一张嘴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若不是白家在后面撑腰,恐怕要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落井下石。
慕锦月却是猛然抬头道:“谁要你假好心,若不是你将我丢下,我又怎么会被白小姐欺负了去!”
听到这话,慕卿月原本就哽在心口的怒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扫了眼似乎想看好戏的东陵霄,慕卿月硬着声音道:“看来殿下的身边真实是非多,卿月自恃没什么对不起人的地方,今日这事也绝非卿月能插手的,既然如此,卿月便先行告退了。”
“你不管你妹妹了?”东陵霄终于开口问道,眼神紧紧盯着慕卿月意欲转身离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