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我拉好拉链,留了个小口方便我呼吸,让我在这里好好呆着,走到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处在黑暗里,没有钟表,没有声音,墙上的人影偶有闪动,让人丧失时间概念。我开始感到昏沉,储物室的灰尘和潮湿霉味越发侵入鼻腔,袋子里的氧气稀缺,我试图拉开拉链,可它的锈蚀只要稍一用力,就断掉把柄。我的手无法从饭桶给我留的小口里钻出来,反而随着扯动上移,口子越来越小。哎……饭桶,你要是再细心点就好了。
塑料透明膜让呼吸变得具象,濒死感降临,我像条在岸边挣扎的渴水的鱼,极力凑近那细小的缝隙中汲取氧气。
只是远远不够,我放弃挣扎了。
慢慢失去力气,眼皮每眨动一下就沉重几分。
水汽蒙在眼前,随着呼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我的死相应该不会太骇人。反正也是死过一回的人,我心平气和接受了这样的处境。
默默闭上眼,双手交叉置于腹部,做安详状。想象有朝一日我将飘在海面,和未来葬身鱼群的饭桶在黄泉之下见面。
在我马上就要潜入海中的刹那。
忽然,一声刺耳的撕拉响动刺破黑暗。
一束强光穿透眼皮,让我不得已伸出手挡住,追寻异响的来源。
没入塑料袋里的刀尖自上而下,势如破竹般,彻底将袋子破开成两半,一只修长的手颤抖拉开边缘,青筋浮起,缠绕在昏暗与冷光交织的苍白肤色上。
面前的人举着小手电筒,像是拿枪对住我。迈开左腿踩在旁边的箱子上,好看清嵌在杂物堆里的我。
五指成了青森可怖的小蛇,上来就咬住我的脖子。
“好玩吗?”
熟悉的低沉声线。
他喘着粗气,风衣系带不知何时解开了,一边搭在了他半抬起的左膝,一边垂在腿侧。
“不准走神,好好回答我。”
他摁了摁我正搏动中的颈侧,提醒我命脉正被人捏在手里。
我重新看向他,“我要回家。”
鹤翊听罢,忽然笑了。从袋子里捞出湿淋淋的我,我不及反应,就被他扛在肩上。
说了又不听,真讲了又不高兴。我懒得和他多说。
挣扎着想要下来,他收紧手就让我动弹不得。这人力气真是大,我放弃抵抗,像条死带鱼似的垂在他身上,手在空中一抓,就抓到了他的风衣系带。
仔细闻闻他的后背,除了那股淡淡的雪松和晨露味道外,没有血腥味。
“樊宇同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倒吊的姿势和刚在尸体袋里丧失掉太多水分,我的脑袋越来越沉。忽然某个瞬间,心脏过电麻痹般刺痛,血液仿佛霎时停止流动。
“他被章柏林带回去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他才说完这话。
我人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被脱个精光,泡在了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