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才磕巴着说:“烟……选烟……”
临走时,他和我道歉,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头发看起来柔顺蓬松,发顶偏左处有个旋,我盯着那个近似漩涡的旋,想起那卷毛的脑袋上有个和他差不多的。
某天也是这么朝我低着头,记不得是在什么情形下发生,那是他罕见地向我流露出一种脆弱、顺从,看上去并不危险。
鬼使神差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小孩发顶那个旋。
头发软的缘故,摸起来茸茸的。
我想起多年前,在我和鹤翊还没闹掰的某一天,脚伤的我被他背在身上,他的发梢掠过我的手指。和现在一样。
深吸一口气后,我语气淡淡:“行了,原谅你了,赶紧走吧。”
“啊?噢、噢,好。”
黄毛愣愣地摸着自己脑袋,一步三回头看我,慢吞吞走出店门。
我望着那消失于玻璃门外的发旋,发了会怔。
人死不能复生。
这是好事。
我应该快乐些的。
请来打破循环的局
回到老小区的一居室。
我来到父母的灵位前,将前几天的赣南橙从供奉红盘上拿下来,把新买的沙糖橘摆满。
点香三叩头,我望着父母的黑白照,他们被永久定格在相片中,依然年轻貌美。
人活一世,我求个盼头。
至少目前我不能有什么早死的念头,除了不愿父母失望,我还有朋友的债要还。
剩下的沙糖桔我给了在父母旁边的灵位,上面写有“樊宇同”三个字。
樊宇同,我大学挚友,外号饭桶,和我有过命交情。
如果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父母,那樊宇同要和他们并列第一。
——
大学临近毕业那年,鹤翊抢去我的出国名额,我高中对父母的许诺落空,不得已,我转而去实现父母对我的第二期许——做个自由的有钱人。
于是我想到了创业,樊宇同一听,觉得可行。
我们一拍即合,于大三那年正式开始这一计划。
创业初期艰难。
资金有限,樊宇同想到了去拉投资,也就是因这件事,我们误入红枫,个人命运彻底滑向极端。
他撞破红枫以扶持年轻人为由,实则将人困住,用纸醉金迷让他们迷失,最终让他们自愿或被迫留下。
我与他被困轮渡上,无法脱身,不曾想鹤翊袖手旁观,不愿搭救。
樊宇同试图告破阴谋,很快传到鹤立枫耳朵里,当晚于甲板上以儆效尤,将樊宇同扔下深海。被海水吞噬,被鲨鱼啃咬。
场上最有可能救下他的鹤翊,只站在一旁冷冷地看。
我在甲板上伫立很久,闻了一晚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