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我也想跟您做笔交易。”池以年指尖抵着名片轻轻推回去,慢悠悠地开口道,“我母亲生前给我留了笔不小的遗产,粗略算下来,至少也得有这个数。”
他伸手比出一个数字,忽然笑了,却不带半分温度,“不如您开个价,把您儿子卖给我,怎么样?”
江秀荷面色一凛:“……你在胡说些什么?”
“反正你们也不在乎他。”池以年眼底无波无澜,语气却清晰有力,“你们把他打进icu,连医院的门都不愿意踏进一步。现在倒好意思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跑来跟我讲这些?”
“你不心疼他,我心疼;你不爱他,我爱他。”池以年目光定定落在江秀荷身上,一字一句道,“你根本不配做他的母亲。”
“你……!”
江秀荷气极,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瓷杯发出刺耳的“哐当”声,连带着里面的咖啡都跟着晃了晃。
她刚要说点什么,店门却突然在此时被人推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只见周淮之正朝着这边走过来,最终在池以年身前停下。
池以年稍稍仰起脑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似是有些惊讶。
周淮之见状从后面揽过他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看着面前举止亲密的两人,江秀荷不由冷哼道:“之前不是一直玩儿失踪么?我这才过来找他,你倒舍得露面了?”
“妈,你这样有意思吗?”他静静看向江秀荷,声音却冷得像淬了一层寒霜。
江秀荷听得一怔,禁不住皱了眉:“这是你跟我说话该有的态度吗?就为了这么一个外人,你连我这个母亲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
“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爱人。”周淮之将池以年拢得更紧了些,眼神愈发坚定,“妈,我觉得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还是执意要与他为难,那就别怪我不顾念母子情分。”
“他对你就这么重要?”江秀荷厉声道,“重要到让你不顾我们所有人的脸面?重要到让你不惜跟家里决裂?”
周淮之没作声,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沉静而决绝。
“冥顽不灵!”江秀荷不禁冷笑一声,“行,那我就等着看你自以为情比金坚的爱情,到底能坚持多久!”
说完这句话,她便径自起身离开了。
随着关门声响起,池以年一下扑进周淮之的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去:“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呀?”
“案子结了,庆功宴我没去,直接过来找你了。”周淮之揉着他的脑袋,“我妈过来,怎么没给我发个消息?”
“这不是怕你夹在中间为难嘛。”池以年仰着脑袋看他,笑嘻嘻地说,“而且是我把你拐跑的,我肯定得负责呀。”
周淮之见他这副模样,也跟着笑了,伸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在额头印下一吻。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池以年微微挑了眉,眼神里带着些促狭,“该不会一直在外面偷听吧?”
“不多,也就听到了一点。”周淮之将他的发梢绕在指尖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听说池老板打算倾家荡产给我赎身呢?”
“对啊,不行么?”池以年眨了眨眼睛,语气有点小骄傲,“能把月亮带回家,砸点钱算什么?”
说完,他又拍了拍周淮之的腰,轻快道:“放心吧,就算真把家底全交出去了,池老板也养得起你。”
周淮之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好,那池老板可不准反悔。”
……
暮色悄然而至,天边渐渐泛起一片紫红,将原本湛蓝的天空勾勒出清晰的分割线。云层也被夕阳染透,散出橙黄色的光芒。
此时,两道人影正依偎着坐在窗边,观赏着街道上的风景,偶尔低声细语地凑到彼此耳边说些什么。
不久,随着最后一抹夕阳隐入地平线,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池以年的头靠在周淮之的肩膀上,无意识地缠着他的手指把玩。
周淮之偏头看向他,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角:“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好啊。”池以年松开他的指尖,抬头看向他,“那你先去门口等我,我把店里收拾一下。”
“去吧。”周淮之揉了揉他的发顶。
快速把店收拾好,池以年脚步轻快地跑到周淮之跟前,把手一伸,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牵手往前走,正聊着今晚要吃点什么,池以年却倏然凑到了周淮之耳边。不知是嘀咕了句什么,惹得周淮之弯唇笑了,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池以年低低地笑着,刚要出声,转头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脚下的步子也随之一顿。
“怎么了?”见他如此,周淮之顺着视线望过去。
只见池霆风就站在面前不远处,眉头紧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街上的车流还在不断穿梭着,卷起的风撩动他的衣角,仿佛将一切喧嚣全部隔绝。
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堆了一层厚厚的乌云,连带着周遭的气压都跟着低了几分。许助理跟在身侧,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周淮之怔了半瞬,却没有松开池以年的手,而后朝着池霆风颔首轻笑:“池总。”
池霆风先是瞥了一眼旁边的池以年,而后将目光定在周淮之身上,冷声道:“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池以年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指尖却陡然被周淮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