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
江叙吟给他,他就一定要收吗?!!!
刚走出保安的视线,程既明便反应飞快地扭头把花塞回了江叙吟的怀里。
江叙吟反应更快,双手都背在后面,花束硬邦邦地砸在了胸膛上:“送给你的,师哥。”
程既明摇头——我不要。
江叙吟看懂了,很轻地笑:“花是送给师哥的,师哥不要的话,可以扔了。”
说着,江叙吟视线向后,程既明看到不远处的垃圾桶。
“有人在表白欸。”实验楼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人,是其他实验室的研究生,下一秒其中一个惊呼出声:“两个男的!”
“嘘!嘘!都听到了!”旁边的女生拼命暗示朋友,不尴不尬地跟程既明对视了一眼,连忙把朋友拉远了。
程既明盯着自己的姿势,几乎要惊悚地叫出声来。
但是叫不出声,只能惊悚。
防止明天这栋楼里就流传起两个男人在楼下表白的传说,程既明犟不过江叙吟,不得不重新揣回怀里。
江叙吟不要自己的花,程既明顿了片刻,坚定地抱着花走到垃圾桶旁边,悬空着比了两下距离,又回身望向江叙吟。
我扔了哦?
我真的扔了哦?
离得远了,实验楼里的光线不太能照亮这一片视野,刚刚那几个女生应该也没看清他们的脸,程既明也摸不准江叙吟此时的表情,只能将将看清他反射了微弱光线的双眸。
眸中光亮暗了暗,江叙吟似乎隐隐露出一个笑来,对他点了下头:“师哥,你扔了吧。”
江叙吟对此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一步都没动,程既明威胁不到人,一时僵持在了垃圾桶旁。
送花跟送水是不一样的。
江叙吟说得对,水可以润喉可以解渴,它本身的含义支撑着别的用处,并不仅仅传达主人的心意,所以程既明暂且可以留下一瓶水,而搁置别的什么东西——
可鲜花从古至今似乎都被赋予了别样的意义,程既明找不到任何别的借口留下这一束承载着江叙吟“告白”的花。
江叙吟不收回去,它的归处只能是垃圾桶,江叙吟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程既明松开手,沾着最新鲜水汽的花瓣连同包裹着它的心意一起,掉进了垃圾桶中。
程既明视线下意识跟着花束落定,花束的轨迹莫名牵动起胸腔内的心跳,重重砸进底部。
砸出一道闷响。
余音悠长,程既明停顿了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来,突然有些不敢看江叙吟的眼睛。
他明明做了理所应当的事情,不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给人留下遐想空间,否则只是徒增烦恼。
昨天收下一瓶水,今天就收到了一束花,明天可能是其他的更要紧的东西,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让事态停留在尚且可控之前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程既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也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但为什么这一次他会这么心虚。
可能江叙吟把花塞进他怀里那一瞬间的眼神太过美好,也可能是过剩的良心在作祟,程既明双手恢复了自由,终于可以说出更多的拒绝台词,最终却一个字都没有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