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天行说着,看了看宁安的样子,又叹气,“也许她后来后悔了,养孩子不容易,何况独自抚养你。”
宁安心想,对啊,也许宁依依生完就后悔了。
不该生下这个孩子继承她的贫穷和痛苦,何况这孩子来历不明,不光彩。她一定听到了许多流言蜚语。
后来自暴自弃借酒浇愁,母女俩都痛苦。
汪天行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宁安摇摇头,再次说:“我只想自己生活。”
“这不行的。”
汪天行还是一口否决了,并试图说服她,“你的身体状况太不健康了,需要精心照顾。你君姨给你请了营养师,专门调理你的身体。你看,在外面就没有这样的条件。你还小,不明白,以后会明白的。”
宁安说:“我是被接回来后才胃口不好的。”
汪天行还是摇头:“你只是不习惯而已,习惯就好了。你乖乖的,不要任性了。”
宁安失望又烦躁,怎么说不通啊!
汪天行看着她的目光心疼又怜爱,“看着你这样,我很后悔,没有早点去找你,把你接回来照顾。但转念一想,你现在回来正好。现在,我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地长大。如果早几年回来,我还没生病,肯定会要求你争气,做一个优秀的汪家孩子,从各方面具备强大的竞争力……”
他慢慢地说了很多,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宁安只是皱眉头,沉默地听着。
汪天行说了半天,精疲力尽,看她还是远远站着,疏离冷淡的样子,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安,还是不愿意叫一声爸爸吗?”
他很失落的样子,“听说你也不愿意叫爷爷奶奶,这不好,还是要尽力亲近爷爷奶奶的,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年纪大了。”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他又无奈笑道:“好吧,没关系,你刚回家不适应,慢慢来吧。你还小,时间还很多。”
宁安不置可否,心想要不要出去算了。
反正她的诉求得不到解决。
再说也没有用了。
这时,汪天行朝她伸手,“来,走近一点,让爸爸好好看看你啊……”
他那枯瘦、苍白的手颤抖着,伸得很勉强。
迟迟得不到回应,就要垂下的时候,宁安还是上前了,握住了他瘦得硌人的手。
不是因为他是父亲,也不是因为他是汪天行。
只是因为他是一个虚弱的病人。
她看得不忍心。
汪天行终于得到回应,脸上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又好像有些哽咽,不住地夸赞她,“好孩子,好孩子……”
握着她的小手,他不禁叹气:“太瘦了,瘦得可怜……”
然后,他叫她打开床头柜上层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