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拎着“怂货”的后颈,将之抱到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毛。
猫崽乖巧异常,在青年手下温顺趴着,完全没有和主人在一起时的嚣张。
颜子瑜:“……”
“怂货”好怂!
虽这样想,少年还是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
“师伯。”
猫崽歪头看了看主人,颜子瑜总觉得从其中读出了异样的眼神。
猫随主人,同款怂,啊不,识时务者为俊杰。
千秋宫宫主似笑非笑道:“你在外门已经待了六年,试炼大会即将开始,你最终将拜何人为师尚未定下,这声师伯叫得太早。”
少年恭敬回道:“无论何人门下,内门之中总归是越不过您去的。这声师伯,您当得。当然,您若有意,弟子亦可改口为师尊。”
颜子瑜此话倒是真心,他修行启蒙路上,半是自学半是眼前人教的。虽然眼前这位师伯教得极度散漫不上心。
可终究,是这位师伯启蒙了他修行。
待他有了神君名头,不同于其他人尊敬中的疏离,这位狐狸师伯偶尔还会来信找他帮忙。书信中话语散漫,从不曾改。
只可惜,因为那件事后,这位师伯比宁樱语更早向他刺出了一剑,更单方面与他断了往来。
也自那日,春雨自天降,他才明白这位向来散漫不正经的医修师伯究竟有多强。
“啧,”千秋宫宫主上下打量了颜子瑜一番道:“教你可以,但要收你为徒,两位师兄大概又要来我这里唠叨了。我这人,最喜热闹,却又最讨厌麻烦。且这物,你看看——”
且说着,他扔给颜子瑜一个小册。
方才从窗外看去,外门十里长廊处灯火通明,围观的便是这小册子上的榜单。不同的是,外门悬的是八个榜单,是给外门弟子看的,榜单之上只有每门课业的成绩和排名。这本小册子上则是九个榜单,多出的一个榜单是综合排名,专用于内门有收徒资格的长老看的。
不仅如此,综合榜单弟子名字的后面,长老在其中注入自己的灵力,就会在榜单后出现自己的标记,表明自己对该位弟子有收徒的意向。在试炼大会之前,内门长老会相互通个气,避免大会之上现场起纠纷。
一般来说,排名越靠前,有收徒意向的长老数目越多。
颜子瑜看向第三名,后面坠了一连串的长老名,几乎内门六峰都有长老对其有收徒意向。
再往后翻了翻,长老标记整体呈现阶梯式下滑规律。但总的来说,前两页的名单几乎长老有收徒意向。
除了——
他这位榜首的后面,堪称冬雪茫茫干净一片……
岁有千秋
即便早在前世就经历过,再次看见这榜单,颜子瑜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他随即瞥向了第二行,欣慰地点点头。
不愧是同门师兄弟,不辜负年少玩伴的情谊,此刻正遭受着和他同季节的酷烈风雪。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在此事上,这位裴决师弟总与他同甘共苦。虽然两人原因完全不同,但这一点很一致——他们二人在拜师这件事上,都不受内门长老待见!
即便他二人分别占据了前两名。
说来这位裴决师弟,在外门弟子中说起来也是有特殊经历的存在。
桐云山内门有六峰,六宫坐落六峰。六宫主修尽皆不同,分别为掌门真人所在掌律例的天缘宫,主修医修的千秋宫,剑修所在的天心宫,符师聚集的晴明宫,丹修所在的虚丹宫和驭兽师云集的亦初宫。
裴决早些年被晴明宫的一位长老看中,没经过五年一次的试炼大会就早早入了内门。可欢喜了没多久,五年没成功画出一道符的裴决又被该长老痛心疾首地扔出了内门。
喜事变悲事,这经历还不如普通的外门弟子呢。
但这位师弟颇为执着,经历此一事,虽说仍是毫无符修天赋,但就是对修符一事坚定不移。已经年过二十,这次即将是第三次参加试炼大会。不出意外,这次又准备拜师晴明宫。
其余五宫长老表态:收弟子也要讲究你情我愿,该弟子无论收徒还是不收徒,这都是他们晴明宫的事。他们只负责在该弟子出场时,掏出瓜果盘,吃瓜看戏。
晴明宫长老则表示:但凡该弟子有一丝符修的天赋,都要被其如此坚定不移的信念所打动。但就是,这一丝丝的天赋都尚未被发现!
无论是八门基础课业的考核,还是试炼大会的比试,都不过是弟子向内门师长展示自己的方式。进入内门的真正的考核,从来都只有一个——择师拜入仙门。
修行艰险,由师长引领,有前人诸多经验借鉴,方可行此逆天之事。
若无师长愿收徒,便为首榜首名亦成不了内门弟子;反之,即便名落榜尾,亦可被师长领进仙门。
裴师弟亦然,他也,一样。
颜子瑜捏着小册道:“裴师弟今年大概又选择了晴明宫。”
千秋宫宫主摸猫摸久了,有点不耐烦,打了个哈欠:“晴明宫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我这里有趣。他若敢来,我大可在我宫内指一位长老收他为徒。”
“裴师弟怕是志向坚定。”颜子瑜记忆中,依稀记得这位师弟当真是坚持到底。
“无趣。”
颜子瑜再一低头,这位懒散的千秋宫宫主摸够了猫崽,将猫崽放下了地任它自由跑酷,由半躺改为全躺。施展着法术在半空中翻阅一本话本,双手也枕在了脑后,当真是美滋滋般的享受。
颜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