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铂本身就是这幅自然之景的集合,他人如高悬于天最炽热绚烂的太阳,头发是落日,眼睛是落日后的蓝调时刻,是最独一无二的日出至日落。
伊斯特手搭到木质的窗台上,轻轻扣着这有岁月痕迹的窗台,他突然很想很想很想见阿瑞铂,比往日的任何时候都要想。
伊斯特转身坐回软榻上,途中还拿了桌上的水果,是颗红彤彤的苹果,在这个世界叫平安果,与蓝星的区别没有特别大,意义都是与平安挂钩的。
伊斯特启唇咬了口,发出清脆的声响,脆甜多汁,有着点微微的酸,更多的是香甜。
“系统,我很想他。”伊斯特在脑中冷静地说,平的不像是在说思念,可这陈述事实般的语气,更能让人体悟到这份思念的重量。
【宿主,你可以给他写信,】系统提出建议,【再等等,等我解锁更多功能,可以给你们弄个视频聊天;等我更加强大,大概能让你像玩家们一样传送。】
“等。”伊斯特咀嚼着这个字,就如他当下咀嚼着苹果,碾碎吞咽。
【宿主,很快的,我们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别急。】系统化出了拟态,跳到伊斯特手边,用毛茸茸软乎乎的头蹭伊斯特的手,【宿主,只要我们按照计划前进,很快就能达成目标了。】
伊斯特把啃完的苹果核放到桌面上,昏黄的灯光下,连苹果氧化的速度都似加快了。
伊斯特擦干净手,抱起系统兔捏揉着他手感极好的长耳朵,“我是个不太合格的文科生,写不出多动人优美的情书,但我还是想给他写封幼稚不成熟的情书,仅想向他诉说我的思念。”
伊斯特,曾经的兰清举是个乏味无趣到能与理科生媲美的文科生(用刻板印象来评判),规规矩矩的上下课,和同学们保持着同学间该有的距离,该搭手帮忙的时候会帮,不该伸手的时候绝不伸,社交少的过分,友谊交往也只限于泛泛之交;
不该感兴趣的从不分去半丝心神,热播剧、畅销小说、流行音乐……通通不了解,不感兴趣,简直是个应该用“书呆子”来形容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自然没有过青春萌动的时刻,即使有女孩,甚至男孩冲着他那张脸,向他递送情书或当面告白,他都只会礼貌,却不留余地的拒绝,不留给他人半点可误会的余地。
所以给人书写情书,是伊斯特破天荒的头一遭,握上了笔,准备了纸,但笔久久悬停难以落下。
“系统,你知道该怎样写情书吗?”没办法的他,只好求助系统了。
【宿主,你是在为难我,】系统的拟态都垂头丧气下来,【我一只系统,描述不出人类细腻的情感,你要说让我去网上找些来给你照着写,那没问题,但你肯定不乐意。】
伊斯特作为语文老师,文学素养是有的,能揪出无数适合表述自己当前情感想法的诗词,最有名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1,应和刚才之景的“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2,连劝解的都有“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3,明明都很合适,但他却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伊斯特做出和系统一样的垂头丧气动作,放下笔,揪着系统兔的耳朵晃来晃去,“系统,我感觉我没那么喜欢他,又觉得我深爱着他,我从没为任何人如此苦恼过。”
【宿主,你妄图向人工智能寻求感情的答案吗?】系统随着伊斯特的动作摇头晃脑。
“我需要支玫瑰。”
【宿主,送不过去的。】
“送哪里去?”伊斯特放过了被他蹂躏的凄惨的系统兔,还帮着他理顺皮毛,“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个非常老土却有名的玄学做法,一片一片的摘花瓣,最后那一片,便是你所求之事的答案。”
伊斯特所说的,让系统都有了一瞬的无语,【宿主,这不失为一个办法,可你真正想要的答案不就在你的心中吗?】犹豫不定,其实也是一种答案。
“不对,你还是不是我的那个小系统?”伊斯特敏锐道,“曾经的他别说替阿瑞铂说话了,不背着人家骂两句就算好的了。”
系统,【……】谁懂啊!?因为对宿主的对象不在表达敌意,就被宿主怀疑了真假。
“情爱……”伊斯特呢喃,他重新拿起了笔,在印着玫瑰的洁白纸张上书写他人生第一次的情书,写给维系着他和这个世界的人,写给在他还不知情爱却已绑定余生的人。
不明的心意,不代表他不能认真的去爱一场,就当是一场冒险,即使最后未寻得宝藏,但旅程中所得到的,何尝不是一种特殊的收获?他没有年少轻狂过,没有春心萌动过,原来他迟来的叛逆在这里。
系统为保礼貌的没有偷看,明明是个系统,但难得的生出了好奇心,就如有只小猫在心里挠似的。
“簌簌”“簌簌”,是笔与纸接触发出的轻微声音,没有过多停顿犹豫,流畅地书写下一行行字句。
伊斯特拿出那个抽拉盒,待墨迹晾干,将未做任何折叠的纸张平平稳稳地放了进去,他做完这,没有急迫的等着阿瑞铂的回信,收拾整理着凌乱的书桌,收拾好,抱着系统兔进入到小会客室,准备吃今晚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