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岑晴很明白林窈的心情。
在鹿林的时候,林窈面对周仲霄的态度尚且冷淡,这才过了多久,她先是纠结自己怎么去爱一个人,继而又被情感里的枝节带出愁绪。
对一个本来就有感觉人产生冲动再容易不过,如果这个人没有那么糟,相处起来的感觉甚至比设想的更好,当然也会陷的更快。
而岑晴发自心底的抵触抗拒这种情况的发生。
过去那些不懂事的行为,早就被她打上了黑历史的烙印,这辈子都不可能重蹈覆撤,可偏偏她没把持住自己,还是和郑时珣搞在了一起,开启了一段克制内心却放纵身体的时光。
她不是不知道他那些言行下的关心,可每当她感知到这些,心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别飘,你不过是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所以她不想再把他给予的这些东西看的很不得了,更不想抽身的那天,会因为这些潜移默化的习惯影响到自己。
她不想现在稳定的生活和状态因为一场放纵横生枝节。
男人这种东西,对新鲜的亲密关系总愿意付出更多的耐心和宽容,但这都是一时的。
下次,下下次?或者就是这次,他的骄傲自尊不会让他继续做小伏低,两人的交集到此为止。
不过郑时珣这通电话还真提醒了岑晴。
过去她没那么忙的时候,会在清明的时候回趟江夷,和余素月一起去给岑商扫墓。
但是近两年,母女两个各自要忙的事越来越多,尤其开年之后传统习俗节日比较多,是岑晴最忙的时候,根本没时间回去,慢慢就变成她什么时候回去,母女两个就抽空一起去祭拜岑商。
岑晴看了眼日历,四月开始已经进入花期,到现在为止,除了月初的游园会,她后面紧跟着还有两个花会,一个国潮游园的地推,最早也要到中旬之后才有空。
这两天闲着也是闲着,岑晴想了想,临时定了张明天回江夷的票,打算把复查和祭拜两件事揉一天办了。
刚定完,手机进来一条消息,吴嘉琳发的。
她说最近想和朋友组团去北京玩儿,可她穷学生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亲爱的表姐能招待吃大餐。
岑晴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我清明不在北京,你们要过去的话可以住我那儿,我到时候把密码给你。”
吴嘉琳在电话那头一蹦三尺高,“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姨妈余素兰的声音,骂骂咧咧说她像个小疯子,然后接过电话,语气立马变得温柔:“小晴啊,麻烦你了。”
岑晴笑道:“哪儿的话,不麻烦。”
吴嘉琳立马把手机抢了回去,“姐我爱你,你是最好的姐姐!”说完对着手机发出一个很响的打啵儿声,快速结束通话。
岑晴:“……”
第二天,岑晴爬起来赶飞机,很早就到江夷,然后去看岑商。
这是岑晴第一次独自来祭拜岑商,墓地有专人打扫的,干净简洁,只是墓碑经过多年风霜,已经显出陈旧,岑晴盯着看了很久,才生硬的叫了一声“爸”。
说出来可能有些荒诞,岑商对岑晴来说是父亲,但也是陌生人,她对岑商的全部了解,都来自于以前家中的照片和余素月口中的点点滴滴。
当余素月不再把这些时常拿出来翻新,她对父亲的印象也就跟着蒙尘,唯有父亲的身份始终存在。
“我和妈都挺好的,有时候可能太忙抽不开身,不能来看你,别生气啊。”岑晴找不到太多的话说,便从自己的近况开始说,那些对着余素月要瞻前顾后遮掩的事,对着这块墓碑,反倒能更轻松坦诚。
“之前做了个小手术,还挺顺利,等看完您我就去复查,应该没什么问题……健康的确重要,不过我也就这几年能拼的劲儿,等以后年纪大了,想拼都未必有力气,所以当下想干什么就去干。我一直都这么跟妈说,可她总和我想不到一块儿,要不您托梦给她说说呗,她肯定听您的……”
临近清明,上午扫墓的人不少,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岑晴离开墓园,先找地方吃了个饭,然后慢慢溜达到医院。
江夷最大的三甲医院,常年人满为患,下午刚开始上班,走廊上已经全是排队等待的病患,岑晴找了个地方坐下,百无聊赖的盯着走廊的某处,视线里不断有人来人往,时间久了,脚步声和人声越来越像有规律的白噪音,听得她有些发困。
一道熟悉声音从旁边传来:“晴晴?”
岑晴一个激灵,困意都散了,转头看到一脸惊讶的姨妈余素兰。
岑晴赶紧起身,余素兰走过来。
“您怎么来医院了?”
“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余素兰先反应过来,“你怎么了?病了?”
岑晴连忙摇头,说是手头有个新工作要上交一份体检报告,刚好她年前在这边做过体检,加上又是清明,所以回来扫墓顺便拿报告。
可余素兰越听越不对,“你不是最近放假吗,琳琳一早就去北京了,还说你会去接她,你……你不知道吗?”
吴嘉琳!?
岑晴意识到不对劲,还没等她开口,余素兰脸色已变:“这死孩子,居然敢骗我!”
火山即将爆发。
岑晴把余素兰带出医院大楼,在阳光充沛的绿化带找地方坐下,仔细询问情况后知道,自己又被冤种表妹摆了一道。
原来,吴嘉琳的学校被选为竞赛考场,刚好和清明凑成了四天小长假,她之前就说想去北京找岑晴玩儿,加上近期月考成绩和平时表现都不错,直接成了谈判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