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倚仗的是你在乎我。楚楚,不是吗?”
“而且除你的在乎外,我还赌了些别的。”他轻轻擦拭去她脸上的水珠,可他的手指也是潮湿的,怎么拂拭都拭不去湿润。
“楚楚……你其实也有一点喜欢我的,对吗?”
唐济楚头脑空白一片,想不出回答的话。想点头,可她实在无法给他任何的安心与承诺,想再次拒绝,可她又确然心动若震鸣。
昨夜听到他在他自己身上种蛊,那一刻于她而言,总是心疼大过愤怒与畏惧的。若爱一个人便会痛其所痛的话,那她似乎已然深陷其中。
伏陈见她不语,心内焦灼,到了此刻反倒不敢迫她过紧,放柔了声音道:“楚楚,答我呀?”
她深吸一口气,垂目道:“我若说喜欢你的话会如何?说不喜欢你的话又会如何?”
伏陈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回答。可总归不再是那夜乌山上的那句“你我不过兄妹之谊”了。
“你若不爱我,我总不会甘心。”
就像黏在身上的里衣,透着潮意死死纠缠,他誓不会放手。
唐济楚已是猜到他会如此回答,也没有太大反应。即便是师父,也不比她更了解师兄。他能为了学会一招剑式不眠不休三日三夜,也能为了教训欺负他们的山下孩子,蹲守在山脚半个多月。这样的人,一旦有了所想要得到之人,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那我若是……有一点点地爱慕你呢。”她的声音有些低,试探着小心翼翼道。
藏在湿发后的那双眼睛却霎时亮了。
彼此蛊毒发作,哪里都痛。
最卑微也最热烈的,如三月里疯长的草木般,在秋夜再次抽出新芽。
伏陈不敢动作,唯恐此刻只是他深陷的一场幻梦。无数次午夜梦中惊醒后的懊恼,在此时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多少算是一点点?”他努力克制,故作从容地问。
唐济楚两指掐在一起,在他眼前晃了晃。“约莫有这么多。”
夜风透过浸了水的衣物,直凉得人发颤,伏陈强自忍住颤抖,想去捉她的手,又被她躲开。
“只有这么多?”
语气那么委屈,像雨夜出现在门口的被淋湿的小兽,掩藏住獠牙,湿漉漉地问。
她对他的感情若有十分,则九分都是对他相依为命的亲人般的依赖,只有剩下一分,是她过去从未发觉的,朦胧的,难以启齿的微妙情感。
师兄比她勇敢得多,至少他敢直面那几分微妙难言的情愫。而她却总是缩在自以为安全的壳里,只敢从那一分裂隙中旁窥他的勇敢。
她又将两指张开一点,“好吧,有这么多……”
如此直白地袒露心境,果真令人赧然无措。唐济楚耳垂红得惊人,连她自己也觉察到脸颊滚烫。
“还有吗?”他又问。
唐济楚“啧”了一声,“你当是买菜呀?还带讨价还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