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多问,连忙应道:“奴才遵旨。”
他看着陛下盯着那幅画的眼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而在这同时,离开椒房殿的夏裔清正沿着宫道缓缓前行。
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对这座宫殿的每一处都了如指掌。
当他转过一道回廊时,迎面走来一列武将。
为首的男人身披玄甲,身姿挺拔,眉宇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正是刚从兵部议事回来的陆常衡。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
陆常衡的眼神犹如利刃,锋利而冷酷,带着久经沙场的戾气;
夏裔清的目光看似柔和,眼底却藏着不容错辨的锋芒,宛如平静湖水下的暗流涌动。
只是一瞬的对视,快得像错觉。
陆常衡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带着亲兵径直走过,玄甲碰撞的声音在宫道上渐行渐远。
夏裔清站在原地,目送着陆常衡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眼底的柔和渐渐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太和殿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李德全正捧着一叠薄薄的卷宗,脸色发白地跪在地上:“陛下,查查不到。”
“查不到?”夏毓啸捏着卷宗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这世上哪有凭空出现的人?”
他猛地将卷宗扔在案上,纸张散落一地。
那幅《桃花仕女图》的笔锋,云皎烟提起“清易”时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波动,还有“清易”这个名字本身
无数细碎的线索在脑海里交织,就像一团乱麻,让他理不出头绪。
可就在这混乱之中,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如同惊雷般骤然窜了出来。
难道……
夏毓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只见那桃花花瓣如同雪花一般簌簌飘落,轻轻地粘在雕花窗棂上,宛如一层薄薄的胭脂。
明明画面是那样的美。
夏毓啸站在廊下的阴影里,身体微微颤抖着,指尖死死攥着廊柱,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的视线穿过窗户,落在了宫殿内的那对男女身上。
别的男人,云皎烟的前一个丈夫,正在他们曾经留下过记忆的宫殿里紧紧搂着云皎烟。
甚至,夏毓啸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的嘴唇覆盖在云皎烟的唇上。
那张曾经留下过他痕迹的娇唇,如今却被另一个人肆意亲吻着。
以他的位置,他并不能看到云皎烟的表情,但他却能清晰地看到夏裔清那满面的痴迷和沉沦。
不能自拔的模样。
此刻,那层人皮面具早已被撕下,露出一张俊雅的脸。
夏裔清的手臂紧紧环着云皎烟的腰,低头吻着她的唇。
那吻缠绵悱恻,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连飘落的桃花瓣都仿佛被这浓烈的情感烫得微微颤抖。
夏毓啸能清楚的看到夏裔清眼底的痴迷,那种不顾一切的沉沦,像极了他自己望着云皎烟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