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雨洒落在受伤的人们身上,伤口开始缓缓愈合,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光雨洒落在枯萎的植物上,它们重新焕发出生机。
原本因为战斗和爆炸而变得死寂的基地,在这场奇迹般的绿色光雨中,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控制室内,幽蓝的控制核心已经消失不见,连同那些精密的仪器也大多化为齑粉。
沈昭力竭地倒在废墟中,身下是已经枯萎碎裂的藤蔓残骸。她看着从破开的天顶飘落的光雨,伸出手,接住一点温暖,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成功了……
她感觉到,自己与那株绿萝母株最后的联系,彻底消失了。它燃尽了自己的一切,化解了这场灾难。
【生命共鸣】(临时)的状态也在迅速消退。
脑海中,那片沉寂的数据空间,似乎极其轻微地、温暖地波动了一下,像是无声的赞许,又像是沉睡前最后的牵挂。
王铁锤和幸存的人们冲进化为废墟的控制室,找到了昏迷过去的沈昭。
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安然的笑容。
窗外,废土之上,新生的绿芽在光雨中轻轻摇曳。
废土新信仰
沈昭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片温暖的光海中沉浮,疲惫不堪的灵魂被轻柔地包裹、滋养。破碎的识海在那充满生机的光雨浸润下,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一阵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声响将她从深沉的黑暗中逐渐拉回。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天花板,而是一个简陋却干净的木棚顶。身下是铺着干燥软草的床铺,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却带着阳光味道的薄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食物的香气,取代了记忆中那无处不在的腐臭和血腥。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却酸软得厉害,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昭姐!你醒了?!”一个惊喜万分的大嗓门如同炸雷般在门口响起。
王铁锤那庞大的身躯几乎挤满了整个门框,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糊,看到沈昭睁开眼,激动得差点把碗扔了,黝黑的脸上咧开一个巨大无比的笑容,眼眶却有些发红。
“俺就说昭姐你肯定没事!老天爷都舍不得收你!”他快步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旁边,搓着手,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我……睡了多久?”沈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冒烟。
“三天!整整三天了!”王铁锤连忙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一碗清水,笨拙却小心地递到她嘴边,“可吓死俺了!那天你浑身是血倒在那里,基地又乱糟糟的……”
沈昭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水,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三天……基地怎么样了?赵莽呢?那些被控制的人呢?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简单的木棚,虽然简陋,却整洁坚固。透过敞开的房门,可以看到外面不再是混乱肮脏的棚户区,而是规划相对整齐的临时居住区,人们虽然依旧面带风霜,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希望和忙碌,有人在搭建更稳固的房屋,有人在照料新生的幼苗,还有孩子在空地上奔跑嬉戏——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象。
“基地……”她轻声问。
“好了!都好起来了!”王铁锤兴奋地手舞足蹈,“赵莽那老王八蛋死得透透的了!被丧尸啃得就剩骨头架子了!他那些狗腿子,没死的也都老实了!现在基地是大家伙一起管着,虽然还有点乱,但比以前强一万倍!”
“那天你弄出来的绿光雨可真神了!”他语气充满了崇拜,“地里长草了!真的长草了!虽然就一点点,但可是活的!好多人受了伤,淋了雨也好得快了!大家都说……都说你是……”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
“是什么?”沈昭挑眉。
“都说你是‘希望舞者’!是绿萝女神派来救咱们的!”王铁锤憋红了脸,终于说了出来,然后一脸紧张地看着沈昭,生怕她生气。
希望舞者?绿萝女神?
沈昭哑然失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只是不想死,顺便坑死了想坑她的人而已。
但看着王铁锤那认真又带着点惶恐的表情,她也没反驳。有个好名声,总比被当成瘟神强。
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不少人听说沈昭醒了,自发地聚集了过来,手里拿着各种东西——一小块珍藏的肉干,几个新摘的、勉强能吃的野果,甚至还有一束刚刚从废墟里长出来的、带着露珠的小野花。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敬畏,甚至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崇拜。
“沈昭小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大家!”“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将东西放在门口,不敢过多打扰,又恭敬地退开了。
沈昭看着门口那堆零零碎碎却饱含心意的“贡品”,心情有些复杂。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被质疑和排斥,这种被众人感激拥戴的场面,反而让她有点不自在。
“昭姐,你现在可是大伙心里的这个!”王铁锤竖起大拇指,与有荣焉。
沈昭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慢慢喝完了那碗味道寡淡却暖胃的糊糊,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她让王铁锤找来纸笔——末世里这可是稀罕物,不知道他从哪捣鼓来的几张泛黄的废纸和一根快秃了的铅笔。
然后,在王铁锤疑惑的目光中,她趴在床上,开始歪歪扭扭地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