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南区南区是禁区。
那里是丧尸的主要聚集地。沈昭没有选择清理它们,而是用围墙隔离,定期投放食物——过期罐头,农业区的次等作物,任何人类不吃但还能填肚子的东西。
起初有人反对:“为什么喂养那些怪物?”
沈昭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它们曾经也是人。而且,只要我们不去招惹,它们就不会攻击。这比无休止的战斗要好。”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被喂养的丧尸确实温顺了许多。它们甚至会帮助清理南区的废墟——不是有意识的帮助,而是在寻找食物的过程中,本能地移开障碍物,清理道路。
更令人惊讶的是,它们对音乐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沈昭每周会去南区一次,播放音乐,观察它们的反应。三个月下来,一些丧尸甚至能跟着节奏做出复杂的动作——不是舞蹈,更像是某种工作。
比如,当播放有节奏的打击乐时,它们会同步敲击面前的石头,无意中把大石块敲成了小石子,正好可以用来铺路。
“它们在无意识地劳动。”玄清评价道,“如果我们能引导这种本能”
“还不是时候。”沈昭总是这样回答,“首先要确保人类社区的稳定。”
稳定需要规则。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所有幸存者聚集在中央广场——那是用废墟清理出的空地,中央立着一根旗杆,上面飘扬着一面自制的旗帜:红色底色上,绣着一只银色的眼睛,但眼睛周围不是圣父的橄榄枝,而是一圈跳动的音符。
“今天我们讨论法典。”沈昭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声音通过简单的扩音器传遍广场,“不是法律,不是规矩,而是我们共同生活的原则。”
台下,大约五百人安静地听着。这是废土上所有已知的幸存者,从伊甸解放的三百人,加上后来从各处废墟中聚集的两百多人。
“第一条,”沈昭举起一根手指,“生存之上,尚有浪漫。”
人群中出现轻微的骚动。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末日世界,“浪漫”这个词显得如此奢侈,如此不切实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沈昭微笑道,“饭都吃不饱,谈什么浪漫?但正因为我们经历过最黑暗的时刻,才更需要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她指向西边的田地:“老张种土豆的时候,会在地头种几朵花。为什么?土豆能填肚子,花不能。但他说,看着花开,干活都有劲。”
她又指向新建的学校——那是一间简陋的棚屋,但里面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李老师教孩子认字,不只教‘食物’‘水’‘安全’,还教‘诗歌’‘音乐’‘梦想’。为什么?因为人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
台下,越来越多的人在点头。
“所以第一条:生存很重要,但生命中必须有超越生存的东西。可能是音乐,可能是艺术,可能是爱——随便什么,但必须要有。”
有人举手:“那第二条呢?”
沈昭举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每个人都是建设者,每个人也都值得被建设。”
她解释道:“没有人是废人。老人可以讲故事,传授经验;孩子可以学习,成为未来;受伤的人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同时,每个人也都需要成长,需要学习,需要变得更好——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第三条,”第三根手指,“接纳不同,包括它们。”
她指向南区的方向。所有人都知道“它们”指的是什么。
这次骚动更大了。有人站起来反对:“沈昭,我们知道你心善,但那些是丧尸!是吃人的怪物!”
“它们现在不吃人了。”沈昭平静地回答,“三个月来,没有一起丧尸主动攻击事件。相反,它们帮我们清理了南区,无意中为我们提供了建筑材料。”
“那只是暂时的!”另一个人喊道,“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又会发狂?”
沈昭沉默了。她知道反对者有道理。丧尸毕竟是丧尸,谁也不能保证它们永远不会再次变得危险。
就在这时,莉娜站了起来。这个曾经麻木的女孩,如今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同意沈昭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曾在伊甸工作,为圣父服务。”莉娜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清晰,“那时候,我和那些丧尸没什么区别——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只是机械地活着。是沈昭唤醒了我们,给了我们重新做人的机会。”
她看向南区:“如果连我们这样的人都能改变,为什么它们不能有改变的机会?”
人群陷入了沉思。
最终,法典的三条原则被通过——以举手表决的方式,458票赞成,42票反对。反对者主要集中在丧尸问题上,但同意暂时观察,如果出现危险,可以重新讨论。
法典通过后的第二天,沈昭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
她在南区围墙外,树立了一座雕像。
不是她自己的雕像,也不是什么英雄的雕像,而是
一座银发青年与红衣女子共舞的雕像。
雕像用废墟中搜集的金属碎片焊接而成,工艺粗糙,但神韵生动。银发青年的面容模糊——因为沈昭记不清阿琉克斯确切的长相了,那些细节在记忆转化中变得模糊。但她记得他的姿态,记得他舞蹈时的优雅,记得他最后拥抱她时的温柔。
红衣女子的面容也模糊,但动作张扬,充满力量——那是沈昭在废墟之巅领舞的瞬间。
雕像基座上刻着一行字,是沈昭亲手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