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郑清樾身体一僵,指尖捏紧了书页。他能感觉到田冥渊身上传来的热度和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这些时日的平和相处,几乎让他忘记了这人骨子里的霸道与强势。
“一些杂记。”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田冥渊低笑,手臂自后向前,轻轻环住了他纤细的腰身,将人更紧地圈进自己怀里。“杂记有何好看?”他的唇几乎贴上郑清樾的耳廓,慢条斯理地磨蹭着,“不如……看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郑清樾浑身过电般一麻,手中的书卷“啪”地掉落在桌案上。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田冥渊更用力地禁锢在怀中。
“田冥渊!”他有些恼了,耳根红得滴血,“放开!”
“不放。”田冥渊耍赖般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这辈子都不放。”
他的手掌开始不规矩地在他腰间摩挲,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滚烫的温度和清晰的欲望。郑清樾心跳如擂鼓,一股陌生的热流自小腹窜起,让他四肢发软。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在那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中逐渐沉沦。
“你……你的伤……”他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声音却软得不成样子。
“无妨。”田冥渊吻着他的脖颈,留下细密的湿痕,“它碍不着我……要你。”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咬着郑清樾的耳垂说出,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和势在必得。
就在郑清樾意乱情迷,几乎要放弃抵抗之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陈岩刻意拔高的声音:“将军!京兆尹府有紧急军务呈报!”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田冥渊动作一顿,眼底翻涌的情欲被锐利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躁动,缓缓松开了郑清樾。
郑清樾立刻从他怀中挣脱,踉跄退开两步,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襟,不敢看田冥渊的眼睛。
田冥渊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下次绝不会放过你”,随即转身,面色已恢复冷峻,大步向外走去。
郑清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靠在书案边,平复着狂乱的心跳。方才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田冥渊的靠近,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厌恶和抗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悸动和……期待。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巨震。
他抚上自己仍在发烫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田冥渊唇瓣的触感。一种莫名的空落感席卷而来。
然而,这份刚刚明晰的心动,并未能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田冥渊未再回来,只派亲兵送来口信,言及京中事务繁杂,需留宿军营。
郑清樾并未多想,直至夜深,他无意中在田冥渊日常处理公务的书案抽屉里,发现了一封被压在最底下的、来自江南的信函。信是写给田冥渊母亲的,落款是……一位他从未听田冥渊提及过的,沈氏小姐。
信中言辞恳切,提及家中长辈已应允婚事,只待田冥渊回京后便可择吉日下聘,字里行间透着待嫁女儿的羞涩与期盼。
“婚事”二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郑清樾刚刚温热起来的心脏。
他拿着那封信,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缱绻柔情,那些霸道宣言,那些看似认真的承诺,都不过是权势子弟的一时兴起。他早已有婚约在身,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
一个复仇路上顺手捡来的玩物?一个不容于世的、见不得光的消遣?
巨大的羞辱感和背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比五年前家破人亡时更甚。至少那时的痛苦是来自敌人,而此刻的痛,却来自那个他曾一度试图去相信、去依靠的人。
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这间充斥着田冥渊气息的书房,只觉得无比窒息。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回自己的房间,草草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和那卷为父亲昭雪的圣旨,没有丝毫犹豫,趁着浓重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他刚刚以为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背影决绝,如同逃离一场精心编织的噩梦。
(完)
决绝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凛冽。
郑清樾牵着马,立在城郊荒废的渡口,最后回望了一眼帝都方向。巍峨的城墙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抽痛。那封措辞温婉的婚书,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尊严和那颗刚刚松动的心上。
他竟真的……差点就信了。信了田冥渊那些深情款款的谎言,信了那些看似认真的承诺。原来所有的庇护,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占有欲,都不过是权势子弟一场心血来潮的游戏。
而他郑清樾,就是那个最可笑、最可悲的玩物。
寒风卷起他单薄的衣袍,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他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
一声低喝,马匹如同离弦之箭,冲入无边的黑暗之中。他必须离开,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地方,离开那个……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何为锥心之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