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专注的侧脸在晃动的车影里显得格外棱角分明,握笔的手指骨节有力,偶尔蹙眉思索时,周身会自然流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可只要一抬眼,对上郑清樾的视线,那眼底的锐利便会瞬间化开,漾起温和的涟漪。
“看什么?”田冥渊放下笔,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很自然地伸手过来,探了探他捧着暖手炉的指尖温度,“手还凉吗?”
郑清樾有些不自在地想缩回手,却被对方顺势握住,包裹在温热干燥的掌心。“不凉了。”他低声应道,垂下眼帘,耳根却悄悄漫上粉色。
田冥渊低笑,拇指在他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也不拆穿他的窘迫。这些时日的亲密相处,郑清樾虽已默认了他的靠近,不再抗拒他的触碰,但每每面对他直白的关切与亲昵,仍会流露出这般青涩的羞赧,看得田冥渊心头发痒,却又不得不按捺住。
他的清樾,像一块逐渐被暖化的冰,过程缓慢,却弥足珍贵。
“京中……情况如何?”郑清樾试图转移话题,也问出了心中的隐忧。八王爷虽倒,但其党羽盘根错节,难保没有余孽反扑。
田冥渊知他顾虑,握紧了他的手,语气沉稳:“放心。陛下已着手清理朝堂,太子殿下亦在暗中协助。几个蹦跶得最凶的,已被拿下。剩下的,不过是秋后蚂蚱。”他顿了顿,看向郑清樾,“回去后,你安心在府中静养,外面的事,有我。”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郑清樾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经历了这许多,他渐渐学会,在某些时候,可以试着去依靠这个人。
行程不紧不慢。入夜宿在驿馆,田冥渊必定与他同宿一室,亲自盯着他喝药、用膳,夜里也会警醒地探看他是否踢被,是否又发起低热。那份细致入微的照顾,几乎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这夜,宿在官驿上房。郑清樾沐浴后,只着了宽松的中衣坐在窗边榻上晾发。秋末的夜风带着微凉,拂动他半干的黑发,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后颈。
田冥渊处理完最后几份公文,抬眼便看到这样一幕。烛光柔和,勾勒着那人清瘦的侧影,湿润的发梢偶尔滴下水珠,顺着颈项滑入微敞的领口,没入看不见的深处。
一股燥热陡然自小腹升起。田冥渊眸色转深,喉结轻轻滚动。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靠近,郑清樾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田冥渊在他身后站定,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拿起一旁干燥的软布,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长发。他的手指偶尔穿过发丝,触及头皮,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郑清樾僵着身子,没有动,也没有拒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黏稠的张力。
“头发不擦干,容易着凉。”田冥渊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
“……嗯。”郑清樾低低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失序。
擦拭的动作缓慢而持续,仿佛带着无限的耐心。直到发丝半干,田冥渊才放下布巾。他的手却没有离开,而是顺着郑清樾的肩线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纤细的腰侧,隔着薄薄的中衣,掌心滚烫。
郑清樾浑身一颤,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
田冥渊俯下身,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引得一阵战栗。
“清樾……”他唤着他的名字,如同魔咒,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他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历经生死、误会冰释之后,早已脆弱不堪。
郑清樾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回落,带来一阵眩晕。他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垫子,指节泛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点头,便是彻底的交付,再无回头之路。
脑海中闪过这数月来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利用与防备,到后来的心动与挣扎,再到绝望的逃离,以及最后……他那不顾一切的追寻与守护。
这个男人,霸道,强势,却也……将他视若性命。
良久,在田冥渊几乎要以为他会再次退缩之时,郑清樾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微小,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刹那间,田冥渊眼底风暴骤起!
他手臂猛地收紧,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里间的床榻。动作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在将人放入锦被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烛火被掌风扫灭,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田冥渊的吻落在他的额头、眉眼,带着积压已久的珍视与渴望,温柔地描摹着他的轮廓,呼吸交织间,满是缱绻。
郑清樾紧张得浑身僵硬,陌生的悸动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田冥渊轻轻按住后背,用掌心的温度安抚着他的不安。
“别怕……”田冥渊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暗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力压抑的温柔,“我没怕!谁!谁怕……”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指尖拂过他的发梢,掌心贴着他的后背,用最温柔的方式驱散他的紧张。郑清樾所有的抵抗与理智,都在这样细致而坚定的安抚下土崩瓦解。他像是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轻轻抓住田冥渊的衣袖,任由对方将自己护在怀中。
月光透过窗棂,在床榻边洒下一片朦胧。田冥渊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间满是他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个人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