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终于要咬钩了!
惊蛰已过,潜藏在暗处的蛇虫,是时候该揪出来,见见光了。
(完)
雷霆
子时将至,北风愈发凄厉,卷着雪沫,将天地间最后一点微光也吞噬殆尽。废弃的烽燧台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上,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巨人骨架,在风雪中沉默。
田冥渊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并未调动大队人马,只带了陈岩和十数名最精锐的暗卫,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烽燧台附近,借助地形和夜色完美隐匿了身形。他亲自前来,既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更是要亲手揪出这胆敢一再触碰他逆鳞的幕后黑手。
郑清樾并未同行,他依旧留在温暖的营帐内。田冥渊绝不会让他涉险,哪怕只是理论上可能存在的风险。但此刻,郑清樾也并未安睡。他靠坐在榻上,掌心紧握着那枚“药”字木片,心神却与远在数十里外的田冥渊紧密相连。他体内那团微弱的气旋,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紧绷的气氛,自行缓缓流转,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感。他相信田冥渊的能力,也相信他们共同布下的局。
时间一点点流逝,风雪声掩盖了世间大部分声响。
终于,在接近子时正刻,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如同地鼠般从不同的方向,悄然摸到了烽燧台下。其中一人,正是被田冥渊暗卫锁定的那个哨卡队正——王莽。他搓着手,不安地四处张望,显得十分紧张。
另外两人则裹在厚重的皮袄里,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但行动间透出的那股阴鸷气息,与军营中人格格不入。
“东西带来了吗?”其中一名皮袄客声音沙哑地问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王莽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的小包裹,颤巍巍地递过去:“带、带来了……是按照吩咐,从……从那个郑公子营帐附近‘捡到’的狄戎信物,还有……模仿他笔迹写的几句话……”
那皮袄客接过包裹,掂了掂,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记住,今晚你没来过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他未尽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
王莽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那皮袄客准备将包裹收起,另一人警惕地扫视四周时,异变陡生!
“嗤!嗤!”几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并非弓弩,而是田冥渊屈指弹出的几粒石子,蕴含着精纯的内力,精准地打在王莽和两名皮袄客的膝弯穴道上!
三人猝不及防,只觉得双腿一麻,同时惨叫一声,噗通跪倒在地。
“动手!”田冥渊冷冽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风雪中炸响!
早已埋伏在侧的暗卫如同猎豹般扑出,动作迅捷如电,直取那两名皮袄客。陈岩则带人瞬间制住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莽。
那两名皮袄客显然也是好手,虽遭偷袭,反应极快,强忍腿麻便要挣扎反抗,一人甚至从腰间摸出了淬毒的匕首。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田冥渊麾下最精锐的力量,更是有田冥渊亲自压阵。
田冥渊身形如鬼魅般掠至,甚至未曾拔刀,只是并指如剑,快若闪电般点出,直接封住了那名持匕皮袄客的几处大穴,使其瞬间僵直。另一名皮袄客则被两名暗卫死死按在地上,卸掉了下巴,防止其吞毒自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发动到制服,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田冥渊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那个油布包裹,拆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枚造型粗糙、带有狄戎风格的骨制图腾,以及一张写着几行字的纸条,字迹竟有七八分模仿郑清樾的笔迹,内容是约见狄戎某部头人,商议“要事”。
“证据确凿。”田冥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证据”收起,目光如同寒冰,扫过地上两名面如土色的皮袄客,“带走!分开审问!”
暗卫迅速将三人堵嘴、捆绑,如同拖死狗般拖向早已准备好的隐蔽地点。风雪依旧,仿佛方才那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田冥渊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确认再无其他埋伏,这才对陈岩吩咐道:“清理痕迹,撤回。”
“将军,不继续追查他们可能的其他据点?”陈岩问道。
田冥渊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有这几条舌头,足够撬出我们想要的东西了。逼得太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吓跑后面的大鱼。先把眼前这些钉子的价值榨干再说。”
他抬头望向帝都的方向,眼神幽深。这次人赃并获,铁证如山,看朝中那些还想和稀泥、或是暗中使绊子的人,还有什么话说!
当田冥渊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回到营帐时,已是后半夜。帐内灯火通明,郑清樾果然还未睡,正就着灯光在看一卷书,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田冥渊微微颔首。
郑清樾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浅淡的笑意:“顺利?”
“嗯,人赃并获,三个活口。”田冥渊走到榻边,脱下带着寒气的大氅,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自己那颗因杀伐而冰冷的心才渐渐回暖,“接下来,就是撬开他们的嘴了。”
郑清樾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与戾气,反手握住他,轻声道:“辛苦了。”
田冥渊摇摇头,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所有的杀伐果断在触及他时都化为了绕指柔:“为了你,值得。”他顿了顿,看着郑清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忽然觉得他似乎有哪里不同了,气色似乎……好了一点点?眼神也更有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