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平日里那个在镜头前光芒四射、在训练室刻苦打磨或是在他面前总是带着几分谨慎的景枝月,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邻家男孩,在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沈聿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
他看着景枝月忙碌的背影,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他因为成功完成一道菜而露出带着点小得意的侧脸弧度……
一种极其陌生却又异常柔软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缓缓流淌过他那颗习惯了冰冷计算和权衡的心脏。
这里不再是那个只是用来居住和工作,冰冷而高效的“别墅”。
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餐桌上那暖黄的灯光和冒着热气的碗碟……
这一切,构成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名为“家”的具象画面。
第一次在这个他拥有多年却从未真正“居住”过的空间里,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景枝月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猛地回过头。
看到沈聿站在那里,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好意思,连忙放下勺子,有些手足无措地擦了擦手:“沈、沈先生,您回来了。我……我就是想试试……”
他的脸颊因为厨房的热气和忙碌泛着红晕,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像个等待夸奖又怕做错事的孩子。
沈聿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他走进厨房,目光扫过灶台上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做了什么?”
“就……就一些我老家那边的家常菜。”景枝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红烧肉,我改良了一下,没放太多糖和酱油,不会很腻;清蒸鱼,只用了少许豉油和葱姜;还有一个时蔬和一个汤……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他记得沈聿口味偏清淡,不喜过咸过油,特意调整了做法。
沈聿的目光落在那些菜肴上。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却不见厚重的油光,鱼肉洁白细腻,青菜翠绿欲滴……
每一道都看得出用了心思。
“辛苦了。”沈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温和与由衷的笑意,“闻起来很香。”
只是简单的一句肯定,却让景枝月瞬间笑开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您不嫌弃就好!快洗手吃饭吧,趁热吃!”
餐桌上,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没有沉默的各自进食,也没有讨论公事的冷静氛围。
景枝月显得有些兴奋,不停地给沈聿夹菜,介绍着每道菜的做法和家乡的吃法,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沈聿安静地吃着,动作依旧优雅,却比平时慢了些,似乎是在仔细品味。
味道确实很好。
咸淡适中,火候恰到好处,既有家常菜的温暖厚重,又兼顾了他偏好的清爽健康。
是他吃过无数米其林餐厅和私厨定制都无法带来的一种熨帖到胃里,乃至心里的满足感。
他抬眸,看着对面那个因为他的每一点肯定而眼睛发亮,脸颊微红的青年,心中那片冰封的领域,仿佛被这桌家常菜的热气,熏染出了越来越多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