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景枝月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想逃。
他甚至可耻地开始期待夜晚的书房“对戏”,期待那种被沈聿强大的气场和专注的眼神所包裹的感觉,期待那种在角色掩护下或许能窥见一丝对方真实情绪的可能。
这种期待让他感到恐慌,又带着一种堕落的甜蜜。
“我真是……没救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和认命。
第二天在剧组,景枝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拍摄间隙,他总会不自觉地望向休息区入口,仿佛在期待某个身影的出现,又迅速收回目光,暗自唾弃自己的反常。
苏晚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关心地问:“景老师,您没事吧?看起来有点累。”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景枝月勉强笑了笑,掩饰道。
他不敢看苏晚星清澈单纯的眼睛,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负罪感。
沈聿对他……而他却……
傍晚收工回到别墅,景枝月的心跳随着夜幕的降临而逐渐加速。
他食不知味地吃完晚餐,几乎是数着时间,等待那个既害怕又期待的“对戏”时刻。
上一次对戏景枝月也只是在饭后简单地用漱口水,这一次却特别郑重地刷了三次牙……
当书房的门被敲响,里面传来沈聿那声熟悉的“进”时,景枝月深吸一口气,推门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将沈聿的身影勾勒得更加挺拔深邃。
他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
“来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
“嗯。”景枝月低低应了一声,不敢与他对视。
“剧本看熟了?”沈聿将书放回书架,踱步走到房间中央。
“看熟了。”景枝月点头,手心有些冒汗。那场诀别戏的每一个字,几乎都刻在了他脑子里。
“开始吧。”沈聿言简意赅,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我依然是墨渊。”
景枝月依言躺下,闭上眼睛,努力将自己代入琉璃重伤初愈却即将面临生离死别的状态。
这一次,他比任何一次都要紧张,感官敏锐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听到沈聿走近的脚步声,感受到他蹲下身时带来的细微气流变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越来越清晰,令人心安又心慌的气息。
沈聿没有立刻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地扫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仿佛在描摹一件即将失去的稀世珍宝。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沉重,让景枝月几乎无法维持平静的呼吸。
良久,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极其轻柔地捧住了他的脸颊。
那触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感和令人痛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