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打闹声响在耳畔,周书言却恍若未闻,他看着走远的两道身影,手掌握得越来越用力。
秦令仪挽着蒋砚入场的瞬间,一众目光犹如利剑般刺过来,上下描摹着她,切割着她。
不仅只是因为她众所周知的私生女身份,还是对她为什么会有资格站在蒋砚身旁的审视。
蒋砚感受着小臂上陡然握紧的手,侧眸看向身侧的人,她此刻抿着唇,眼中的笑也略微有些勉强。
蒋砚思索了几秒,开口,“不舒服的话,可以回去休息,我有没有女伴都没关系。”
秦令仪闻言摇摇头,“没有不舒服,这种目光,我已经习惯了的,只是……”,她抬眸看过来,眼中带着熟悉的歉意,“对不起,好像又连累你了。”
虚虚实实的朦胧感。
蒋砚收回视线,淡然,“怎么不说是我连累你了。”
“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秦令仪。”
秦令仪。
这是蒋砚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这代表,她在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来不及思考对方话语中的意思,一股陌生的兴奋与成就感在她脑子里相互交织,形成她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蒋砚见此,蹙眉,“我夸你了?”
秦令仪压下嘴角,摇摇头,神色间盈满温柔,“蒋砚,谢谢你安慰我。”
前者一顿,转头不再发声。
晚宴很快就开始了,秦令仪和蒋砚按照流程进入舞池,相对而立。
蒋砚单手背在身后,弯腰伸手。
秦令仪站在他面前,就保持着这个处于高位的姿态深深地看了他很久。
这是她最渴望的,希望能在他们感情之间存在的高度差异。
白皙的手腕在刺眼的灯光下缓缓落进男人宽大的掌心,蒋砚握住,起身,抬手虚抱住她的腰身。
两人安静地在音乐中共舞,契合的舞步,宛若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秦令仪跟随着蒋砚的舞步,前进后退再转圈,面上挂着最为温婉的笑容。
她抬眸看着男人惊讶的眸子,朝他轻轻一笑。
“你的舞也是邓老师教的吗?”
他颔首,“嗯,你也是?”
“嗯,好巧”,微暗的灯光下,女人弯着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恰到好处的缘分,有的就只是秦令仪生拉硬拽所拼接起来的、虚假的、充满欺骗和谎言的“缘分”。
一舞结束,秦令仪和蒋砚分开,转身寻找自己今晚的目标。
“丁总?”
秦令仪拿着香槟走到丁辉身旁,含笑碰了他的杯子,“好久不见呀丁总。”
丁辉见是她一改之前嬉笑温和的态度,整张脸像挂了冰霜一样,冷漠无比。
她也不在意,毕竟从前她代表秦氏抢了丁家不少的项目,严格来说,丁家和秦家算是对家。
秦令仪悠悠放下酒杯,开口,“丁叔,你说秦氏集团要怎样才会破产?”
丁辉嗤笑,瞥她,“有你那个昏头的老爹在,要不了多久了。”
这话多少有些个人情绪在,秦正再怎么说也是正经培养长大的继承人,能力完全没问题的。
她朝丁辉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找你帮忙了。”
丁辉皱眉看她,“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把秦氏弄破产而已,你不感兴趣,我就不说了。”
秦令仪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独留一头雾水的丁辉。
秦家这个丫头怕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