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脸上凉凉的,湿湿的。
这时,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顺着方向看去。
宋文茜女士看着老了好多,她轻轻捂着他的手,泪水顷刻涌出,“孩子,你醒了,你可算是醒了。”
温南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动了动,“妈…妈……”
她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在,妈妈在。”
两人对视着,在彼此沉默的目光中明白了所有。
·
复健很累,温南竹每次都会汗湿衣服,但他一刻也不敢停。
要是停下来,想起了别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可时间总是在往前走,它不为任何人停留。
一个月后,宋文茜女士总算认可了温南竹的身体状况,带着他出院了。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温南竹本来闭着眼睛假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耳边的鸣笛声减少。
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路上往来车流都很小,四周有些荒芜。
瞬间,温南竹明白了这是去哪。
驾驶座上,宋女士看见他了然的神色,嘴唇微微一动,但犹豫半晌,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他们在天擦黑之际到了墓园。
宋文茜女女士先一步下车,走在他前面带路。她的脚步没有片刻的滞涩,就好像已经太熟悉着条路线一样。
想到这个缘由,温南竹垂在身侧的手蜷缩起来,紧紧握着拳。
他突然觉得自己心口空了一块,不在这一刻,从醒来那一刻开始,凛冽的风吹着空洞的心,慢慢朝四肢扩散。
温南竹站在墓碑全,手指冰凉。
宋文茜垂着烟,似乎是在看照片上的男人,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拍了拍温南竹的肩,“妈妈在外面等你好吗?”
她试图开一个玩笑让温南竹不那么悲伤,“这段时间实在是打扰这臭小子太多次了,可能都对我不耐烦了。”
温南竹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嘴角,终于愿意看骆臻一眼。他对上照片上青年的眼睛,却觉得一切都模糊起来。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会怎么样?骆臻会以何种姿势站在墓前看着他们?
温南竹在来的路上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和骆臻说,但当他真切地站到这里,站在爱人的墓前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颤抖着手抚过照片,里面的人用不常见的浅笑看着每一个来为他吊唁的人,也用这样疏离淡然的表情拉扯着他爱人的心脏。
“肇事者当场身亡。”身后的脚步停在不远处,常夏罕见地开不出任何玩笑,“是认识你们的人。”
温南竹睫毛湿润,他眨了眨眼,没说话。
常夏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下不忍,但还是说道:“没有什么特殊的缘由,不是寻仇,你们也不可能有什么仇。”
他莫名想笑,想起骆臻的狗脾气,觉得他就算是得罪人好像也没什么毛病,但温南竹在,他收敛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