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说霍长今手掌大,手指又纤细,是天生的将军,可就是这双手披荆斩棘,安定天下,杀得了敌军叛贼却打不过言官笔墨。
“殿下,小姐她什么时候能醒?”许青禾从帘后走出,恭敬行礼道。
许青禾没有回府,一直守着霍长今,一袭淡紫长袍,干净利落,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充满担忧却藏不住那份长伴己身的凌厉杀气。
“今晚。”萧祈轻抚上霍长今微微收紧的眉宇,轻声说,“许将军,之前我问你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你说她过得不好,我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
——才会从一个明媚少年郎变成不择手段的暗夜杀手,面对千夫所指不似从前以理服人而是用最极端的苦肉计。
许青禾沉默了,这些事情霍长今不肯说,她当然没有资格替她说。
“我的长今刀尖舔血,战场搏命,定万里山河,安太平江山,如今功成名就却被千夫所指,那些人打着为民发声的口号,随意诋毁她,看似为官为民,不过是嫉妒她年纪轻轻就身负荣宠,但又有几个人真的关心过她这一身功名是怎样取得。”萧祈声音虽轻却字字诛心。
若连她都不能为她鸣不平,在这朝堂上,她就真的是踽踽独行,孑然一身。
许青禾:“”
“所以,我想知道,三年西征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萧祈看着许青禾,眼神几乎是在恳求。
许青禾微微蹙眉,似是在脑中做着无尽的挣扎。
最终她还是说了。
除了萧祈她是最心疼霍长今的人。
除了霍璇她是在军营陪伴霍长今最久的人。
她见证了她的成长和改变,却也只是见证了。
【雍州篇】少年不再
“自从那年殿下受伤,皇后娘娘大怒,小姐就变了”
她变得不再张扬,不再轻狂,事事谨慎、稳重,顾虑前因后果,完完全全的担起了霍家军主帅的大任,世人皆道,将门虎女,年少有为。
可就是这些称赞因为一次差点不可挽回的挫伤变成了杀死她的利器。
人啊,总是要为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坎坷易过,心神难胜,特别是她这种习惯了保护他人的性格。
自从收复甘州,西北的雪就下个不停。
西征第一年的除夕夜,大雪簌簌而落,营帐外篝火噼啪,映着漫天银白。
霍璇和霍长宁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少年笑声清脆,惊起枝头栖雀。霍璇团了个雪球砸向霍长宁,却被他敏捷躲开,雪球“啪”地砸在刚走出帐外的许青禾肩上。
“霍!长!宁!”许青禾一字一顿,慢悠悠拍掉肩上的雪,眼神危险。
霍长宁干笑两声,正想狡辩,余光却瞥见霍长今披着紫色斗篷,正朝这边走来。
——他脑子里蹦出来了一个好玩的念头,准确来说是作死的念头。
他迅速弯腰团了个更大的雪球,铆足劲朝霍长今丢去!
“嗖——!”
雪球划破寒风,霍长今似有所感,突然转身——
“啪!”
雪球结结实实糊了她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