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王元彦点点头:“表弟与姑父果真感情深厚。”
纪温疾步前行,王元彦竟渐渐跟不上了,想想表弟一片孝心,他忍了忍,没有将那君子之行说出口。
此时纪武行早已坐立难安,大舅哥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魔音灌耳,想躲也躲不开,偏偏这是容娘的大哥,若是旁人,绝不会任他多说一句。
可就是这天生的身份压制,纪武行面对自己的大舅哥,除了乖乖听之,竟是毫无办法。
纪温无法阻止大舅舅的说教,但私底下,他安慰纪武行道:
“大舅舅明日就要回书院了,爹只需忍过这一日便好。”
纪武行果然脸色好了不少,可一想到儿子也将于同日离开,心中又有些不舍。
“你才回来一日,书院不能多给你几日么?”
纪温也十分不舍他爹娘:“大舅舅正是我们的讲书,若是大舅舅多告几日假,儿子应当也能多待几日。”
纪武行只想要儿子留下,却不想让大舅哥也留下,权衡再三,他终于拍拍儿子肩膀,一脸沉重道:
“你还是早些回书院去吧!”
纪温:……
这泡沫般的父子情,一戳就碎。
一日光景转瞬即逝,日暮时分,纪温依依不舍的告别爹娘,准备启程返回书院。
王氏同样满心不舍,她拉着纪温再三叮嘱,总觉得时日短暂,她还有好些话没来得及与儿子说。
纪武行在一旁为她宽心:“容娘,如今我们已经来了应天府,短时间内不会回去,咱们每旬都能见到温儿,没说完的话下回再说便是。”
王氏只好点点头。
纪温上了马车,大舅舅与表哥已端坐于车厢内了。
随着车夫高高扬起马鞭,车帘被风吹起一道缝隙,纪温不期然看见马车后他爹那副一脸轻松地模样,与身旁强忍不舍的王氏形成鲜明的对比。
纪温不由心中一窒,虽然明白其中缘由,可还是莫名堵得慌。
随着乡试结束,南淮书院新晋的八位举子成功升入了玄字班,在院试中取得第二名好成绩的程颉也升入了黄字贰号班,与纪温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只要在下次小考中能名列前茅,很快他便能升入黄字壹号班,与纪温成为同窗了。
纪温所在的黄字壹号班瞬间少了八个人,比之从前更显空旷了。
因着明年二月的春闱,书院中的氛围逐渐开始变得紧张。
往常难以露面的天字班的举子们开始频繁出现在王老太爷的小院,即便往日从未与山长有过对话,如今也顾不得许多,王老太爷在南淮书院数位大儒中也属其中佼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