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来看动工,而是来看儿子的吧?
纪温笑了笑:“程大人仗义疏财,是我等的福气,这等好日子,还是不要生程兄的气了。”
程大人哼了一声,嘴中尚且不饶人:“若不是看在纪温的面上,我定然要打断你的腿!”
程颉被打的有些懵,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愣愣问道:“爹,你方才说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
如此招摇行事,除了给他带来麻烦,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啊!
程大人瞪着眼睛,眼看又要发脾气,纪温赶忙解释道:
“程大人此举的确是为了你,此事过后,大家都知道你已成为官家子,日后名声也好些。”
程大人背着双手,哼道:“若不是为了你,我至于立那么大一块石碑?若不是为了你,我能花一千多两银子建这么一座经义阁?
当初捐这经义阁时,我特意提了个要求,定要让讲书在讲学之时向所有学子宣告这个好消息!”
……
纪温终于明白自家大舅舅那难以言喻的表情是为何故,以大舅舅的为人,强迫他做这些事,真是艰难极了。
程颉讷讷不言,又听程大人道:
“我知道这些年你不好过,无论我儿多么聪明,旁人只能瞧见你商户之子的身份。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如今我们程家已改换门庭,再也不会有人因门第而看不起你了。”
程颉眼眶发酸,这些年他的确没少受欺凌,可他从不曾回家告诉他爹。
长大后,他学会了用言语保护自己,学会了不去看旁人的脸色,不曾想,他爹竟然全都看在眼里。
“爹——”
程大人撇过头去,轻轻咳了一声,收拾好心绪后,才道:
“事办完了,我也该走了,日后若是还有人欺辱你,只管写了信给我!”
程大人入了布政司,当了都事,除了每年进京面圣以及免除劳役的特权外,仍旧管着原先粮税一事。
只是,与从前相比,又多了定税目的权力。
如今每位粮长可自由制定所在粮区的税目,如程大人辖下的粮区,覆盖了不少江宁县的富饶之地,故而朝廷对程大人每年的粮税上缴标准也较旁人高了些。
按朝廷命令,程大人作为该地粮长,每年都必须运送一万石粮税入京,如有不足,则需自己填补,若是超出……也无人在意超出那部分的去处。
粮长不再是从前众人眼中的苦差事,反而成为有钱有权的香饽饽,一时之间,遭许多人争抢。
然而这些都与纪温无关,随着殿试的结束,不少赴京赶考的师兄们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南淮书院。
当先归来的乃是在会试中落榜的举子,经历了一次失败,他们需要返回书院,继续念书,等待三年后的会试。
而那些得中进士的,则需在上京城中等候绶官,直至官位定了下来,才可趁着省假回乡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