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生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完全视而不见,拖着行李箱过安检,没有安慰什么,只是在听见唐毓止抱怨里掺杂的某句话以后愣了神,很久才笑着回应:“好啊,那我等你。”
东航的飞机落在停机坪的下一秒,陈兰生给唐毓止发了短信。
女生说想来虹桥接机,她带着恶趣味的心理没有阻止。
唐毓止挤过人潮,每过三秒都要看一眼路标指示,地铁站摔了东西,所有人都像没看见,她只能把塑料袋里廉价的零食和水一个个捡起来,因为蹲在原地光顾着窘迫的话,人们会更加不耐烦地催促她别挡道。
她不知道地铁可以开乘车码,老老实实去买纸质票。
人山人海的站道里,她小心翼翼缩了起来,尽量让自己不要碰到其他人,她听不懂那些女孩子说的流行用语,只知道有很多漂亮的打扮,就算穿得普普通通,她也好像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局促不安的“乡巴佬”。
唐毓止这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地铁只是一个载人的工具,大家都是为了省钱和不要迟到被扣工资而已。
她红着脸,面颊滚烫,喘着气,像是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听见虹桥机场的播报,才急匆匆跟着人流出去,站在扶梯口愣了很久,直到看见陈兰生发来的定位才缓过神来。
不知道过了半个小时还是更久,她见到工作人员就要犹豫着上前问一次路,而绝大部分都会让她去找负责这块的人,她绕了很久圈子,终于找到陈兰生的航班出站口。
“毓止?”
高挑的女人几乎是立马出现在她面前,微微带着笑,眉宇有点倦怠,身上还有淡淡的,残留的烟草味,揉进一点花香,卷发,淡妆,真丝的白上衣和半身裙。
和第一次见时那种随便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带身份证了吗。”
唐毓止摇头,任凭对方挑起遮挡住自己半截视线的发丝,随后发现了她右手无名指新换的戒指,造型很特别,镶嵌着一圈碎钻,亮亮的,像天生就是为了装饰她可有可无的空缺。
“现在去看你奶奶?”
她牵起唐毓止的手,十指紧扣穿梭在人海里,和跌跌撞撞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样。
她很想问陈兰生,你最开始就完全没有这就是上海的感叹吗,猛然回过神,她觉得这也太可笑了,显得自己一无所知,班里有人从小假期就在国外过,何况这里这么近。
“她签了遗体捐献,所以最后的时间医院愿意承担多出来的住院费。我没有能力签字,医生说她没多少时间了,做手术的成功几率几乎为0。”
“她不想让我去见她。”
陈兰生没回应,一边飞快敲击屏幕,带着她离开这片拥挤的空气,看见不远处等待的男人朝她挥手。
“家里那么多车,开辆破的来不行吗,你很喜欢被采访?”
陈兰生翻着白眼,给唐毓止拉开迈巴赫后座的门,自己坐进主驾,和扒拉着窗户的二货面面相觑。
“你要开车?”
“那我考驾照干什么用?”
“……上不了高速啊姐姐,再说你万一把我们仨都创飞怎么办。”
“你上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