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熬一整夜都不会有黑眼圈。
这是失眠很久了。
“陆尘,你晚上为什么睡不着?”许书瑶问。
陆尘没说话,不透光的黑眸盯着她。
他的状态放松而疲倦,目光便略显涣散,这种状态让他无法全力克制,眼神里渐渐透出些异样。
像一种深黑的、黏稠的、外表冰冷、内里灼人的事物。
许书瑶被这样的视线看得后背发毛,好像要被他黏住了,又好像要被他吸进去。
未知的奇怪感受促使她本能出声:“陆尘。”
陆尘一愣,随即阖上眼。
两秒后睁开,刚才的一切隐匿踪迹,只余一片疲惫。
他深而缓地叹了声气。
“不重要。”他回。
他不肯说。
许书瑶:“我今天用顺丰速递寄了个快递给你,应该明天能到。”
“哦,是什么?”
“我做的手链和荷包,手链上有沉香木的珠子,网上说沉香木可以安神助眠,荷包里面也是安神助眠的药草。”
“啊,这样。”
入耳式耳机让他的声音完整的震在耳骨上。
许是因为太困,他的声音不如白天那样音质饱满,卸去力道,尾音毛绒软绵,配合轻缓的鼻息,简直像没睡醒时,裹在棉被间的轻声呢喃。
许书瑶耳朵一阵热,不自觉地抬手揪了揪耳廓。
陆尘的视线懒懒地挪到她瞬间晕红的耳朵上,就此停留。
视线像聚焦起来的光,有点烫,烫得她耳朵更红。
耳朵持续涨热,痒痒的,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许书瑶没戴眼镜,一双水汪汪的眼茫然无措,瞳仁晃了晃,像是想从这种奇怪的感觉里找到明确的支撑点。
但她独自摸索了一阵,却什么也寻不到,抓不住。
到实在没辙了,她目光微微闪烁,习惯性地看向他。
习惯性地依赖他。
这模样……陆尘的目光有一瞬的发直,他快要控制不住了,一下偏过头。
许书瑶从刚才奇异的感觉里退出后,又摸了摸耳朵。
再去细想,那种感觉又如袅袅细烟散去,寻不到踪迹了。
过了一会儿,陆尘冷着脸转回来:“今晚你哄我睡。”
许书瑶:?
“呃,好啊。”
许书瑶照着陆尘的要求,提前跟舍友们打了声招呼,随后把视频通话的扬声器和麦都关了,手机架在书桌上,摄像头对准自己。
这会儿舍友们都洗完澡在桌前刷综艺、打游戏、看书,许书瑶的摄像头里又只能拍到她自己,什么动静也没有,不会影响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