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章（第1页）

沈清语无伦次地报出街名，脚步声依旧跟在身后，如影随形。他甚至能听到风吹过身后那人衣角的细微摩擦声。

“我马上到。”周砚白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而坚定，“听着，沈清，往前走五十米，右边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着灯，进去等我。我三分钟内到。”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沈清按照指示，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那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黑暗和寒冷，也暂时隔绝了那个恐怖的脚步声。他缩在靠窗的货架后，死死盯着窗外，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两分多钟后，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夜色，黑色的轿车以一个近乎粗暴的速度刹停在便利店门口。车门打开，周砚白快步下车，他甚至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担忧。

他冲进便利店，目光迅速锁定沈清，大步走过来，一把将瑟瑟发抖的他紧紧拥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周砚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手臂环得很紧，带着轻微的喘息，像是匆匆赶来，“吓到了是不是？别怕，有我在。”

沈清的脸埋在他带着室外凉意和熟悉雪松味的胸膛，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敲击着他的耳膜，巨大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他，劫后余生的恐惧化作泪水，汹涌而出。他抓住周砚白的毛衣，手指冰凉。

周砚白轻轻拍着他的背，耐心地安抚。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松开他，仔细检查他是否受伤，眼神里的担忧和心疼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是什么人了吗？”沈清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没、没看清……我只听到脚步声……”“以后不准这么晚一个人走夜路。”周砚白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是一丝后怕的严厉，“听到没有？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你觉得需要，立刻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不许再拒绝。”

沈红着眼睛，用力点头。此刻的周砚白，是他的英雄，是他的救赎。

周砚白脱下毛衣裹住他，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护送上車。自始至终，他的姿态都充满了保护欲和占有欲。

车子驶离后，周砚白走到昏暗的巷口，看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兜帽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给了他一张照片。周砚白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说“干的不错，可以了离开了”。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周砚白无声地勾了勾嘴角。抬手，看了看腕表，动作从容不迫。风衣的袖口内侧，一个精细的刺绣徽章隐约一闪而过——“zhouyb”。

骗局

那场深夜的“意外”之后，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周砚白的呵护变本加厉，无微不至，几乎筑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将沈清牢牢地护在其中。而沈清，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后，对这份令人窒息的安全感产生了致命的依赖。他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唯一的支柱，无法想象失去周砚白的保护会怎样。

周砚白的告白温柔又霸道，在一个飘着细雪的夜晚。他捧着沈清的脸，指腹温热，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让我照顾你，清清。别怕，我会永远保护你。”

沈清望着那双此刻盛满了深情的眼睛——尽管他依旧无法在下次单独遇见时准确认出它们——点了点头，沉溺在对方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同居生活就此开始。

周砚白把他宠上了天。衣食住行，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帖完美。沈清只需要沉浸在他的绘画世界里，其余的一切，都有周砚白。他会温柔地叫他“小朋友”，会耐心地帮他分辨那些他永远记不住的同事和朋友，会在每一个雷雨夜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告诉他“别怕，我在”。

沈清一度觉得，这就是幸福。即使周砚白的控制欲偶尔会流露出一点端倪——他不喜欢沈清单独出门，不喜欢沈清有太多他不了解的社交，手机会不时“关心”他的行踪和联系人——沈清也将其理解为过度的关心和爱护。

毕竟，他那样“脆弱”，那样“需要保护”，不是吗？

一年时间流水般划过，甜蜜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直到那个周末的清晨。

周砚白去外地参加一个紧急会议，原本说好要第二天晚上才回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却提前结束了行程。沈清想着把周砚白常穿的那件厚外套找出来送去干洗，天气转凉了。

衣帽间很大，整齐得近乎刻板。沈清按照记忆打开放外套的柜门，却在挪动几件厚重衣物时，不小心碰掉了角落里一个看似装饰用的金属扣件。

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旁边的木板竟然弹开了一条缝隙。

沈清愣了一下，迟疑着伸手过去。那竟是一个设计极其精巧的暗格。

里面会有什么？他心跳莫名快了些，带着一丝窥探伴侣秘密的负罪感，却又按捺不住好奇。

暗格里东西不多。最上面是一本旧护照，下面压着几张看不出地点的风景照。而最底下，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是一件黑色的风衣。

很普通的款式，却让沈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带着寒意，攀上脊背。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件风衣拿了出来。触手冰凉，质地厚重。他一点点将它展开。

黑色的面料在衣帽间明亮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冷硬的光泽。风衣的款式，尺码，和被精心包裹的照片，那是他无数次被威胁时的窘迫……这些东西让他心里的不安急剧放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照片，仿佛看到了操纵者那愉悦的心情，令人恶心。再拿起照片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异样的凹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