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更恨我自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施加过暴力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恨我为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住你。”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没有再看沈清一眼,踉跄地走向楼梯。
背影竟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萧索和……狼狈。
沈清蜷缩在地毯上,看着他就这样离开,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预期的更可怕的惩罚没有降临,那突如其来的坦白和离去,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楼上传来书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某种重物砸在墙上的闷响,以及一声被极力压抑的、痛苦的低吼。
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沈清抱着膝盖,坐在一片狼藉的烛光晚餐旁,坐在冰冷的地毯上,脚踝上的金属环硌着皮肤,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原来那是恨。
一种比扭曲的爱更令人绝望的答案。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又摸了摸颈侧被咬痛的地方。
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
这一次,不是为了恐惧。
而是为了某种彻底湮灭的、万劫不复的东西。
植物人
自那以后,沈清就被彻底囚禁了起来。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栋别墅,身边永远跟着监视的保镖。周砚白不再经常外出,用更多的时间陪在沈清身边,目光直白地落在他本身,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一种复杂的、扭曲的占有欲。
夜晚变得格外难熬。
周砚白会进入他的房间,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床边,用那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直到沈清在假寐中浑身僵硬。有时,他会粗暴地扯开他的睡衣,在那具曾经被温柔对待的身体上,留下属于惩罚的印记。
没有亲吻,很少言语,只有沉默的侵占和发泄。
沈清像一块失去水分的海绵,迅速干瘪下去。他吃得很少,睡得很少,眼下的青黑日益明显。但那双眼睛里,曾经的癫狂和恨意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让人看不懂的东西。他不再反抗,甚至不再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沉默地承受着一切。
偶尔,在周砚白因为公司事务短暂离开,别墅看守稍显松懈的间隙,他会用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向外传递一点信息。对象不明,内容不明。做完这一切,他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花园,眼神空茫。
这种平静,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被彻底打破。
周砚白带他出席一个私人性质的高端酒会,地点在一家隐秘的郊外会所。回程的盘山公路上,雨幕如瀑,能见度极低。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毫无预兆地从岔路口冲出,一前一后,将他们乘坐的迈巴赫逼停在悬崖边缘。
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撕裂雨夜。
“周总!是赵琨的人!”前排的保镖声音紧绷,迅速拔出了枪。
车外,十几个手持棍棒和利刃的黑影从越野车上跳下,沉默而迅速地围拢过来。战斗瞬间爆发。雨声、金属撞击声、闷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