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燃又说:“下次你拍的时候我保证好好配合。”
“你这种人,在相机发明之前该怎么活?”隋和出言讥讽,想扳回一局。
肖燃耸了耸肩,说:“有什么关系?人眼可比镜头的像素高多了。”
她的头发还没干透,只随手抓了抓,潦草地散开,浴袍领口有点低,但一点也不色情。她很认真地望着隋和的眼睛,在认真的时候,她的脸像一张工整的字帖。
一瞬间,隋和坐立难安,她掐着手指,下唇咬得发白。她恨这张脸,这张脸为什么不长在一个富有内涵的人身上?为什么要长在这样一个俗气、自恋、空洞、浅薄的人身上?就在此刻,她告诉自己要恨这张脸,要用足够的恨来抵消掏出手机拍照的欲望,要用足够的恨来抵消走到她身边的欲望。
“看电影吗?”肖燃突然说,“我有会员,还剩两天就过期了,不看白不看。”
隋和一怔,突然转换的话题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她问:“什么电影?”
“你想看什么?”
隋和绞尽脑汁想了三十多秒,说:“塔可夫斯基吧。”
肖燃说:“说基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隋和真想抽她一吧掌。
肖燃把遥控器递给她让她自己选,隋和最终选了《乡愁》。
“你知道塔可夫斯基?”隋和问。
“俄罗斯人?”
“苏联人。”
“差不多。”
“差很多好吗!”
“好好好,苏联人。”
接下来隋和给肖燃科普了一下塔可夫斯基的生平,肖燃一个劲点头,发出“嗯嗯”的回应。实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吧,隋和看她做作的模样就来气。电影演了二十分钟后,肖燃的眼睛就快闭上了,她游离在睡着的边缘,又迎着隋和谴责的目光醒来。
看到快一半时,肖燃订了个餐。饭送来后她吃得很香,电影在演什么她完全不在意。吃完饭她彻底睁不开眼睛,披着一条毯子坐在沙发上打盹。隋和心想,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看个电影都能睡着,更坐实了肖燃在她心里没文化的罪名。
只是隋和自己的心思也不在电影上,现在这个情况她很难看进去,但她总怀疑肖燃虽然闭着眼睛,其实是在偷偷观察自己。于是她正襟危坐,不管思绪飞到哪里,眼睛一定要死死盯住电视,直到电影演完。
当片尾字幕出来的时候,隋和松了好大一口气。她推推肖燃,肖燃迷蒙地醒来,问:“结束了?”
“你看了吗?”
“看了啊。”
“什么感想?”
“要写观后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