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阵眼被破的同时,笼罩水府的迷魂阵光芒骤然黯淡,露出了清晰的入口。
“缺口开了!颜颜!”唐棠传音。
“来啦!”颜颜长啸一声,声震水泽,如同虎啸山林!她不再保留,迟归剑悍然出鞘,白金色的剑罡撕裂水幕,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从那打开的缺口冲了进去!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
颜颜如同虎入羊群,她的战斗方式简单、直接、暴力!剑罡所向披靡,任何试图阻挡的邪修,无论是法术还是法器,都在她那至刚至阳的白虎之力下摧枯拉朽般粉碎!她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巧,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加上对邪秽气息天生的克制,让她在水府通道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而唐棠则如同她的影子,流云梭在颜颜狂暴的攻击间隙中穿梭,精准地点杀那些试图偷袭、或者想要从暗处逃窜的敌人,同时不断以神识扫描,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并指引颜颜避开一些残留的、未被完全破坏的陷阱。
那名金丹中期的邪修首领试图凭借水遁之术与幻影分身周旋,但在唐棠的破妄之心下,他的真身无所遁形。当颜颜按照唐棠的指引,一剑劈开他藏身的暗流时,他脸上的惊骇凝固成了绝望。负隅顽抗的结果,便是被颜颜一剑震碎丹田,被唐棠的流云梭封锁了周身大穴。
任务完成,干净利落。
当她们押着被废掉修为的邪修首领,走出重见天日的水府时,周围那些闻讯赶来、却不敢靠近的本地修士,看向她们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是听风楼的‘幽冥双煞’!”
“果然名不虚传!一个算无遗策,一个勇不可当!”
“这下总算清净了……”
听着隐约传来的议论,颜颜得意地冲唐棠扬了扬下巴,换来唐棠一个带着纵容与赞许的浅笑。
飞舟返航,颜颜靠在唐棠身边,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的战斗,唐棠则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为她梳理战斗中的细节。
一个冷静布局,洞察先机;一个“暴力”破局,荡涤邪祟。
她们的性格与能力如此迥异,却又在一次次并肩中磨合得天衣无缝。
“幽冥双煞”的名号,伴随着这次干净利落的行动,在这片水泽之地,也更加响亮起来。而这,不过是她们漫长未来中,无数次默契配合的寻常一瞥。
约定三生永不分离
风之谷的宁静,并非与世隔绝。这一日,谷口的传讯法阵传来了一道清冷而克制的气息波动,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带着距离的探询。来者自报家门——长生宫,陆凌寒。
这个名字,让谷内几人神色各异。颜颜下意识地握紧了迟归剑,她对这位曾在葬魔渊状若疯魔、气息冰寒的长生宫长老印象深刻,且并无太多好感。唐棠则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目光安抚,她的破妄之心能感知到,此次前来的陆凌寒,气息虽依旧清寒,却少了那份蚀骨的疯狂与绝望,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死寂与……一丝寻求什么的茫然。
风无量作为谷中长者,亲自至谷口相迎。
当陆凌寒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与葬魔渊时相比,确实有了不小的变化。她依旧是一身素白,不染尘埃,但原本那几乎凝成实质、拒人千里的冰寒戾气收敛了许多,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与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那双曾赤红疯狂的眼眸,如今如同两口古井,幽深、平静,却看不到底,唯有一丝极淡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微光,显示着她并非真正的行尸走肉。
“陆长老莅临风之谷,不知有何指教?”风无量语气温和,如同对待一位寻常访客。
陆凌寒的目光扫过风无量,落在随后赶来的唐棠与颜颜身上,尤其在唐棠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她看向了站在稍远处,有些怯生生拽着燕子岩衣袖的颜瞳。
她上前几步,对着颜瞳,竟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郑重的谢礼。
“颜瞳姑娘,葬魔渊中,多谢你……以巫族祈福之力,稳我濒溃之心神。”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却少了几分尖锐,多了一丝沙哑与真诚。当时在幻心魔阵中,她几近彻底疯狂,是颜瞳那微弱却纯净的巫族祝福之力,如同黑暗中一丝清凉的泉水,短暂地浇熄了她部分焚心的业火,为她争取到了一线清醒的契机。
颜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纯白的眼眸眨了眨,小声嗫嚅道:“不、不用的……我……我没能帮上什么大忙……”她下意识地往燕子岩身后缩了缩。
陆凌寒直起身,又看向唐棠和颜颜,目光复杂。“也多谢二位,在葬魔渊中……并肩而战。”她没有提及具体的帮助,但那份共同经历生死、最终封印裂隙的经历,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抹去的联结。尤其是唐棠最后那句“珍惜眼前人”,虽非对她所言,却也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唐棠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陆长老客气了,分内之事。”
颜颜则撇了撇嘴,没说话,但握剑的手放松了些。
“陆长老此来,想必不止是为了道谢吧?”风无量引着众人往谷内凉亭走去,一边温声问道。
在凉亭中坐下,捧着风无量递上的热茶,陆凌寒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与内心的什么做斗争。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过于苍白的脸。
“我……行走数月,见过生灵涂炭,也见过……病痛苦厄。”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长生宫以医道立世,青衣他……生前最大的愿望,便是以自身医术,济世救人,而非困守宫墙之内,只为少数人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