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琉风听完后,面色未改,又问清在京的齐国探子据点后,低声道“皇姐若问你,你便道不知。”
她说完又匆匆离去。
此事如同乞颜赤纳说的那般,并无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她所为,奸细已死,死无对证。若非她看到乞颜赤纳与那宫人碰面,此事她恐怕也察觉不到。
眼下要紧的便是抓到兵部的奸细,只要咬住此事是李辞澜之人挑起,要与京都内的齐国探子做交易,将虎符与暗杀一事分离。
李琉风心下有了打算,她带着禁军赶到兵部时,见监管兵部军籍文案的郎中已然畏罪自尽。
她将尸体抬给李辞年,自己又前去乞颜赤纳告知的据点带了三个齐国探子去作为人证。
李辞年虽疑心李琉风作伪,却又找不到证据。
只能听她编造故事。
“李辞澜旧部作乱,利用兵部奸细调出东风营名单与齐国探子交易,想以此拉拢齐国支援,涉案官员已畏罪自杀。虎符失窃亦是贼人所为,至于虎符为何归还,乃是由于贼人被乞颜赤纳撞见,乞颜赤纳善缩骨术,将虎符送还。那字条亦是乞颜赤纳所写,是用于提醒皇姐。臣以为这脚镣也难以束缚乞颜赤纳,且乞颜赤纳并未有异心,不如将脚镣打开,将银针取出,还她自由之身。”
李辞年冷笑两声,脸色难看的很。
“朕再问你一次,事情本末如何,你想好再答!”
李琉风不为所动“臣妹所言句句属实!”
“李琉风,若你今日对我欺瞒,那日后你我之间必定渐行渐远,互相猜疑,你可想好了!”李辞年再问。
可李琉风仍是那一句话“臣妹并未欺瞒,句句属实!”
“好!好,好……你退下罢……”
李辞年心寒的背过身去。
李琉风走后,她将案上文书尽数扫落在地,以解怒气。
她何尝不知李琉风在说谎,何尝不知她是有意维护乞颜赤纳。可若是为此与她较真,又是不值,她在朝中的势力与声望今非昔比,闹得姐妹嫌隙终究不利政事。
只是气自己怎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胳膊肘往乞颜赤纳那边拐,她若是坐了皇位,岂不是将衡国直接献给乞颜赤纳。
宋苒在外间道“陛下,易大人来了。”
见天色稍暗,她披好大氅走出御书房。外间冷,易归迁冻红了鼻尖,却朝她笑的温情。
“陛下,长宁殿下怎出宫了?”她好奇的问。
李辞年道“不管她。你怎来这般早?”
易归迁贴近她耳边恳求“我想见见父亲。”
李辞年是不懂父女亲情的,她未曾感受过,但她也知晓惨惨柴门风雪夜,此时有子不如无。
“去罢,明日我派人带你去,他如今只做些账房活计,除却不能出庄子,我不曾苛待他。”
易归迁欢喜道“好,那我去寝殿等你,你早些回来。”
按例,除夕夜皇帝要与后宫宴饮,李辞年便与三位侍君用膳,三人常出入御书房,与李辞年之间并不生分,又未有侍寝之实,故而简简单单吃完饭后就被李辞年送出宫。
此时,易归迁在寝殿等她许久。
一见她回来,便无赖道“陛下叫臣好等,那谢玉城日日与臣作对,你还与他同案而食,臣心底有怨。”
李辞年好笑的嗔道“谢侍君为人刚直,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重用他,你非与他较劲做甚。”
易归迁大喇喇的坐在李辞年一侧,卖乖道“这三个男子里就他对你心思不正,我自然看他不顺眼。”
李辞年顺势靠在她怀里顺毛道“他这个人刻板,觉得做侍君就要有个侍君的样子,自然待我就有些呵护之意,他并不通男女情事的。”
易归迁不依,仍是介意的很“陛下怎知他不通情事?陛下就与他这般亲近?”
“休要胡言乱语,小心我将你赶出去。”李辞年轻打了下她的手臂,不疼不痒的倒像是撒娇。
易归迁很是受用“陛下也会威胁我了?”
李辞年不接她的话,要是再不正经下去,这夜怕是守不成了。
她正色道“明日你去看望你父亲时多带些吃穿,当年他看错形势落得如今情境,可如今天下大定,朕虽不能给他高官厚禄,也愿你能对他尽孝,省的日后有何缺憾。”
“陛下真好……”易归迁猛地抱起她转了一圈。
李辞年羞的脸红作势要打她,可就被她这样抱着腰转了一圈又一圈,晕晕乎乎的不知今夕是何年,只看得到易归迁过分欢喜带着红晕的面庞。她便也不再抗拒,顺势抱着她的脖子,直到易归迁累了将她放下。
她才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
易归迁只当是夸奖,抱着她的手臂不肯撒手。
李辞年同她依偎片刻猛然想起李琉风,急忙唤宋苒进来,吩咐宋苒将李琉风抬回她的长宁殿。
李琉风在御书房应付过李辞年后同样心痛。可她若不为乞颜赤纳遮掩,难不成又将乞颜赤纳关入天牢,难不成将她手脚砍了?
还不如借机为她谋求自由。
只是她叛国叛君,她心底也无法宽恕自己。也无法心安理得的回长宁殿与乞颜赤纳同床共枕。
只好通宵买醉,一掷千金。
在与侍君用饭时李辞年听到眼线禀报此事,心里生气,不想管她,可身为长姐又不能真的不管她。
宋苒带人赶到京都最为红火的白氏酒楼时,李琉风酩酊大醉伏案而眠,身旁是几个空酒坛。
宋苒亲自将人背到马车上,直接送到长宁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