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将他生命中,某个无比重要的东西,永远地带走。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指尖划过空气,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一种尖锐的、灭顶般的恐慌,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不。
不对。
这不是演戏。
这不是林子游的悲伤。
这是他的。
是他林舟的。
他不是在看一场戏。
他正在失去他的顾夜白。
那个会陪他演戏,会给他善后,会无条件相信他,会用清奇的脑回路理解他所有骚操作,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顾夜白。
就要被一顶八抬大轿,抬进一个叫“安乐王府”的地方,去嫁给一个他妈的什么狗屁世子!
凭什么?!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与绝望,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轿子,转过了街角。
即将,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林舟的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随着那顶轿子的远去,一点点地崩塌,褪色。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啪嗒。
砸在脚下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碎成一朵小小的水花。
我会等你,等你在某一天为我披上盖头
他猛地扭头,视线在混乱的街道上疯狂扫视。
旁边一个卖炊饼的小贩,为了占个好位置看热闹,将一匹拉货的瘦马拴在路边的柳树上。
就是它了!
林舟眼中血丝遍布,脑子里再没有第二个念头。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哎!你干什么!”
小贩的惊叫声刚出口,林舟已经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扯断了那根磨得发亮的缰绳。
他甚至没有马镫,只是踩着小贩的货摊,借力一跃,翻身就上了光秃秃的马背!
“我的马!你给我下来!”
小贩的叫喊被淹没在人群的哗然中。
林舟根本听不见。
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那匹平日里只懂拉货的瘦马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向前冲去。
没有马鞍,坚硬的马脊骨硌得他生疼。
他只能死死抓住马鬃,上半身几乎贴在马颈上,身形狼狈不堪,眼神却疯狂得吓人。
他像一柄被烧得通红的利刃,狠狠撕开了街道上围观的人潮!
“啊!”
“疯了!疯了!”
人群尖叫着向两旁退散,鸡飞狗跳,摊位被撞得稀烂。
林舟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抹刺眼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