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豫却如同开了水龙头般,祈桉擦都擦不完。无奈叹气又问道“还哭什么,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最要紧的。”
“你只是在哄我。”等他好了,祈桉又会以各种要紧事来糊弄他。
祈桉打横将萧豫抱到榻上,自己坐到旁边。“你昨日就是这样,说我陪你一会你就不怕了。”说着伸手开始拍背,“你睡不着我还哄了一会你的。你还答应我,你会自己乖乖的。”
萧豫闭着眼,把脸侧向祈桉的方向,额头几乎抵在对方腰侧,像一个寻求庇护的姿势。祈桉身上带着凉意和某种萧豫无法辨别、却让他莫名心安的草木冷香。虽然对答应的事情毫无印象但祈桉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那就是真答应了。
“我没哄骗你。”祈桉的声音低了下来,拍背的动作没停,“昨日我守到你睡沉了才走的。两个时辰,不是一会儿。”
萧豫的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只是那无声滑落的泪水似乎更汹涌了些,瞬间濡湿了祈桉腰际的衣料。滚烫的湿意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祈桉拍背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那规律的动作。
“那你今日……又去了哪里?”萧豫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质问的意味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执念的探究和委屈,“还是那些不能告诉朕的要紧事?”
好记性
“嗯,等你长大了会知道的。”祈桉伸手将萧豫拉起来,治好手掌的伤,传音吩咐门外的时错去酒楼买些饭菜回来。
萧豫很不甘心,但现在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强说自己长大了都不行。罢了,不说就不说。萧豫算是发现了,做些傻事还能获得些祈桉的疼爱,长大了可什么都没有。
“我饿了,哥哥。”萧豫哭得眼睛疼,偏祈桉还一直盯着他看,心里有些尴尬,再过几月都是十五岁的人,哭成这样。
祈桉点头,“时错去买了。”萧豫一惊“时错什么时候去的?”完全没注意,虽然确实时错存在感不强,但是刚刚他哭不会时错听见了吧。
“在你哭完后。”萧豫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祈桉那句“在你哭完后”简直像道惊雷劈在他头顶——那岂不是说,自己刚才哭得那么丢人的样子,时错全知道了?
“我……我不是……”萧豫想解释点什么,比如自己只是一时委屈,或者眼睛进了沙子,但话到嘴边却觉得更加欲盖弥彰。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嘟囔:“……他就是个木头,听见就听见吧。”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试图安慰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祈桉看着他这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没再提哭鼻子的事,也没戳破萧豫的自我安慰,只是淡淡地转移了话题:“饭菜很快就到。去洗把脸。”
萧豫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哦”,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内室的盥洗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微缓解了些许脸上的热度。
他看着铜镜里自己略显狼狈的样子,眼睛还有点肿,心里又是一阵懊恼。
他暗暗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在祈桉面前掉眼泪了,尤其是在可能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太丢人了!他一边用力擦着脸,一边想着时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知道对方心里会怎么笑话他。
等他磨磨蹭蹭、强装镇定地出来时,正好看见时错提着几个漆木食盒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放在外间的桌子上。
时错的动作依然轻得像一片叶子,放下东西后只对祈桉躬身行了一礼,便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里,仿佛真的只是一件没有存在感的摆设,从头到尾眼神都没往萧豫这边瞟一下。
这种刻意的“无视”反而让萧豫更不自在了。他故作自然地走到桌边坐下,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角落里的时错,想从那木头脸上看出点端倪。可惜,时错如同石雕,毫无波澜。
“吃饭。”祈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偷瞄。食盒打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摆了出来。
萧豫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的菜,之前那点委屈和尴尬似乎被饭菜的香气冲淡了不少。他偷偷瞄了一眼祈桉,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夹菜,神情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萧豫心里那点小小的、隐秘的期盼又冒了出来——虽然哭鼻子很丢人,但祈桉给他治伤、给他买饭,这份无声的纵容和“疼爱”,似乎……也不赖?而且祈桉说他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
他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哥哥,这个酒楼的肉烧得好。”试图用这个笨拙的话题转移自己乱糟糟的心思。
祈桉“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小小的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音。萧豫埋头吃着,偶尔悄悄抬眼看看祈桉,又迅速挪开,心里还在纠结着时错到底听见了多少,以及在祈桉眼里,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是个需要哄的孩子。
矛盾极了,想让祈桉哄,又不想让祈桉觉得他是个小孩。碗里突然多出来一块肉,“怎么吃饭还出神,你不是饿了吗?”难道是刚刚回应太过冷淡了?
但是对孩子不能太溺爱,更何况还是当帝王的孩子,连冷淡的回应都受不了如何受得了敌人的明枪暗箭。
“我走了这么久,朝中可有异动?”早晨祈桉就已探查了各方势力,敲打了不安分的笨蛋,聪明人在之前就学会没尘埃落定前绝不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