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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头,却并不如郝大妈想象中的气氛火热。
西厢,有些人是因着想下俞俊生的面子才来的郑家,比如三院儿的任文化一家和秦为民一家,都是因为房子的事情跟俞俊生起过矛盾的,自然看不得他过的好,诚心在他结婚这天找不痛快的。
还有些人,比如前院儿的祝自强,白家母女俩,还有大部分的邻居都选择来郑家,是冲着吃肉来的。毕竟这时候油水少,人人都馋的慌,有吃肉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可菜一上桌,大家看着眼前的席面傻了眼,这是啥玩意儿?
每人面前就一碗面?!
还有这面里边黑乎乎的一坨是啥?能吃吗?!
不是你家说有丰盛的席面吗?肉呢?啊?他们每人还随了2毛的礼钱呢,结果就一碗面打发了?!
有人尝了一口那黑乎乎,“……yue!”
“他娘的,这是臭的!”
“……呕!还真是!”
“没见过这么缺德的!”
瞬间,大家的脸色都难看的紧。
你说说,要是不愿意办酒席就不办呗,他们也不会说啥,可你办了,收了大家的随礼却又拿这些东西糊弄人,这是把人当傻子呢?
“郑家的,没见过这么糊弄人的,你这算什么席面?这是把我们大家伙儿当傻子糊弄吗?”
郑海洋和江秋白同样脸色不好看,他们也没有想到常大芬会来这么一出。
这要是被人传出去,他们还不被人寒碜死。
绝对,绝对会沦为大院儿里未来几年的笑柄!
江秋白赶紧赔笑道,“大家稍安勿躁,这事儿是我妈错,她手艺不好浪费了好好的东西,让大家吃的不痛快了。我们给大家赔礼”
郑海洋质问的眼神看向常大妈,常大妈眼神心虚闪烁。这鸡蛋,确实是前几天招待江秋白剩下来的。虽说有了些许臭味,可常大芬还是舍不得扔,想着上回江秋白不也没吃出问题吗,就全用盐和酱油煎吧煎吧埋在了面里边。
她这不也是为了省钱吗,这满大院儿的几桌子人,几十号人,几十号人吶,要是全用新鲜的食材,还用肉的话,那得花多少钱啊!
他们和这些人非亲非故的,凭啥给他们花这么多钱?!
他们配吗他们?!
儿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点儿都不知道节俭,这么想着常大芬连那几分心虚都淡了。
她可都是为了儿子好,有什么错儿!
她又没让自家人吃,有什么错儿!
对,她根本就没错儿!
想明白了,常大芬气势就回来了,她可不是江秋白那个怂货只知道赔笑脸,她可是打遍大院儿无敌手的老泼妇!
常大芬立马叉腰恶狠狠骂回去,“爱吃吃,不吃给老娘滚!这席面咋啦?这可是纯白面,多精贵啊,给你吃你就谢天谢地了,还逼逼啥!蹭吃蹭喝你还不乐意了?!不是我家大方你吃得着吗你?”
这话说的,有人不乐意了,怒道,“郑家的,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我们来你家吃席还是我们占便宜了?我可随了2毛钱,在哪儿吃不到一碗阳春面?用的着来你家蹭吃蹭喝?”虽说他们是来蹭肉吃的,可这不是没吃着吗?既然没吃着,那凭啥常大芬说话这么难听?!
眼见着亲妈要撸袖子跟人打起来,郑海洋连忙把人拉住,避免出更多的洋相。
他又安抚众人,端起酒杯赔笑道,“今儿个是我家招待不周,改日再请大家好好吃一顿!来,大家先喝点酒,咱们先走几杯,今儿我结婚,大家给我个面子!”
好歹每桌还有一瓶酒,也是难得的,他妈没让他彻底面子扫地,郑海洋心下松口气。
大家虽说不满,可怎么也得给郑海洋面子,毕竟人家还在机械厂保卫科工作。这时候各个厂子的保卫科可不是后世那些保安,人家有配枪有执法权的,相应的地位也很高。不说他们有没有犯事儿,跟这样的人交好总比得罪人强,大家于是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祝自强首先端起酒杯打圆场,“哈哈哈,海洋说的对,大老爷们儿的,坐席怎么能不喝酒?来来来,我先三杯为敬!”
却不料,喝了一口就喷了,“噗……这什么酒?怎么淡的跟水一样?!”
“噗!”
先前暴脾气那人再也忍不下去了,拍桌子怒道,“他娘的,欺人太甚,你们给老子退钱!”
“对,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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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玩意儿?!
退钱?!
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头一回见随份子还退钱的!
郑海洋和江秋白都急眼了,急着开口安抚众人,“使不得,使不得,各位邻居,是我没招待好你们,但还不至于到这份上,大家息息怒,息息怒!”这要是真退了,他们就真成了整个小槐花胡同的笑柄了。
可他妈常大芬却不是能想那么长远的,一听到有人闹着要退钱,她立马跳脚,指着那几个闹着要退钱的刺儿头的鼻子疯狂辱骂,
“你们这些小瘪犊子,完蛋玩意儿!敢在我家闹事儿,我给你脸了是吧?老娘给你吃挂面咋啦?这么精贵的东西多少人想吃都吃不着!就你们随的那两毛钱的礼还想吃山珍海味不成?!给你吃挂面就是老娘心善大方了!哦,现在面也吃了,酒也喝了,就想拍拍屁股让老娘退钱?一个个的咋想的这么美呢,我告诉你们,想退钱,没门儿!”
郑海洋眼前一黑。
妈的妈的,没听见他在安抚人别闹了吗?
为什么还要在这拱火?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