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骨秘辛旧怨新痕
法医馆的验尸房内,灯火通明。沈微婉带着弟子们将乱葬岗带回的白骨逐一清洗、拼接,摆放在特制的木架上,完整的女性骨骼轮廓渐渐清晰。颅骨上的钝器凹陷的棱角痕迹愈发明显,凌玥手持放大镜,反复观察着裂痕边缘,神色专注。
“师父,这裂痕的角度和深度,不像是失手击打造成的,更像是故意为之,而且凶手力气极大。”凌玥沉声说道,指尖轻轻拂过颅骨,“若是普通女子,很难有这样的力道。”
沈微婉点头,拿起一根肋骨仔细查看:“你说得有道理。另外,我们还需检测骨骼中是否残留毒素,这或许是解开死因的关键。”她取出银针,在颅骨的骨髓处轻轻刺入,片刻后拔出,银针尖端竟泛出淡淡的青黑色。
“有毒!”柳芽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是‘牵机引’。”沈微婉眼神凝重,“这种毒药无色无味,服下后不会立刻致命,而是逐渐侵蚀内脏,最终导致心力衰竭而死,骨骼会残留微量毒素,银针可验。更关键的是,这种毒药在三年前曾出现过,当时有官员因中毒身亡,案情至今未破。”
凌玥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沈微婉:“师父,您说什么?三年前?我爹就是三年前死在狱中,当时狱卒说他是畏罪自杀,但他的尸体……我只远远看过一眼,脸色发青,和您说的中毒症状很像!”
沈微婉心中一沉,没想到凌玥父亲的死竟与这具白骨的死因隐隐关联。“你先别激动,”她拍了拍凌玥的肩膀,“我们先查明这具白骨的身份,若真是玉侍郎的夫人,或许能从玉府查到线索,说不定还能顺带查清你父亲的案子。”
次日一早,沈微婉带着骨骼检测结果前往顺天府,萧玦已派人将玉侍郎请到府中问话。玉侍郎约莫四十岁,面容儒雅,只是神色略显憔悴,听闻妻子可能遇害,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玉大人,这是城郊乱葬岗发现的白骨遗骸,经查验,死者为二十五至三十岁女性,颅骨有钝器击打伤,且体内残留‘牵机引’毒素。”沈微婉将验尸格目递给他,“我门下弟子认出遗骸旁的金属碎片,与您夫人佩戴的玉佩样式相似,不知您能否辨认?”
玉侍郎接过金属碎片,手指微微颤抖,沉默片刻后,声音沙哑:“是……是内子的玉佩。她去年失踪,我派人四处寻找,却没想到……竟遭此横祸。”他捂着脸,似是悲痛欲绝。
萧玦坐在一旁,眼神锐利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玉大人,尊夫人失踪前,可有异常举动?是否与人结怨?”
“内子性子温和,待人友善,从未与人结怨。”玉侍郎抬起头,眼眶泛红,“失踪前几日,她只是说想回娘家小住,可我派人去娘家打听,却并未见到她,从此便没了音讯。我本以为她是赌气离家,没想到……”
沈微婉看着他滴水不漏的言辞,心中生疑:“玉大人,尊夫人失踪后,您是否报过官?卷宗何在?”
玉侍郎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当时以为是家事,便没有报官,想着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是我糊涂……”
这番说辞显然不合常理,萧玦当即下令:“秦风,带人前往玉府搜查,重点查找带棱角的铁器和‘牵机引’毒药的痕迹。”
“是,殿下!”秦风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苏文轩和林月瑶按照沈微婉的嘱托,前往玉夫人的娘家打探消息。玉夫人的母亲是位年迈的老夫人,听闻女儿遇害,哭得肝肠寸断,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些隐情。
“我那苦命的女儿……她根本不是想回娘家,”老夫人哽咽道,“失踪前几日,她曾偷偷回来过一次,说玉侍郎在外养了外室,还对她动辄打骂,她想和离,却被玉侍郎威胁,说若是敢和离,就杀了她全家……我劝她忍耐,没想到竟会这样……”
林月瑶连忙追问:“老夫人,您可知玉侍郎的外室是谁?他们在哪里私会?”
“我不知道那外室是谁,只听女儿说,是个唱戏的,玉侍郎经常去城南的戏班子找她。”老夫人回忆道,“女儿还说,她偷偷藏了一些玉侍郎贪污受贿的证据,想以此要挟他和离,可还没来得及,就失踪了。”
苏文轩立刻将这一消息告知沈微婉,沈微婉心中了然,看来玉侍郎有重大作案嫌疑,他很可能是因玉夫人发现其私情与贪腐证据,便痛下杀手,伪造失踪假象。
傍晚时分,秦风从玉府搜查归来,带来了重大发现:“殿下,沈姑娘,我们在玉府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一把带棱角的铁锤,锤头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还在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一小瓶‘牵机引’毒药,以及一本记录贪污受贿的账本!”
铁证如山,玉侍郎再也无法抵赖,面对铁锤与毒药,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如实招供了罪行。原来,玉侍郎早已在外养了戏子,玉夫人发现后,曾多次与他争吵,还搜集了他贪污的证据,威胁要上报朝廷。玉侍郎担心事情败露,便在玉夫人的茶水中下了“牵机引”,待她毒发虚弱之际,用铁锤将其击打致死,连夜抛尸至城郊乱葬岗,伪造失踪假象。
“那你可知,三年前狱卒凌忠,为何会死于狱中?”沈微婉突然问道,目光紧紧盯着玉侍郎。
玉侍郎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是我!当年凌忠发现了我贪污的证据,我买通狱卒,在他的饭里下了‘牵机引’,伪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