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瓷砖地板里,自己左耳流脓出血,右眼肿的只剩条缝,身上像被泼了颜料,淤青到处都是,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
“拖出去。”男人踢了踢他的肩膀。雷毅腾被两个混混架起胳膊,绳子刚解开,伤口就黏住了袖子…
他闷哼着弓起身体,却被人狠狠扔出房门,整个人脸朝下摔在地上。
“滚远点!”铁门“砰”的一声关紧。
楼道的风灌进被剪烂的衣服,他支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却没有半点力气,倒在水泥地上大口喘气,像刚从溺水里活过来…
“呃…嘶…”
三楼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只有他压抑的喘息,和裤脚摩擦伤口的滋滋声。
他感觉自己和散架了一样,每走十步就要靠在墙上喘口气。一般这种情况,他感到不知所措时都会笑一笑,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唯独这次,他咧嘴都感觉到疼…
雷毅腾走到自个的摩托旁,终是撑不住身子瘫在车子上。手机也早已电量告急,这一晚上他根本没有地方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靠在车轮上睡着的。惊醒时,他刚动身子,就疼得他倒吸凉气,才发现后背的血痂已经和背心黏在一起,撕开时还发出嘶拉的响。
清晨的阳光终于照在城市里,将夜晚的阴霾一点点褪去。
天又亮了,一些事物消失,一些新叶发芽。一些人,又把脚踩在了泥泞的路上…
雷毅腾觉得身子暖了不少,边踉跄着推车,边往他记忆里熟悉的那个拉面店走去。
江疏手里提着公文包和冰美式。不知道为什么,他昨天晚上睡得相当不好。还做了噩梦。今天早上出门时,右眼一直在跳个不停。
他每天上班都从十字路口的拉面店对面走过。早上八点,往常这时候雷毅腾应该和他那几个哥们一起坐在店门口说笑,可今天却撞见那三个人的身影在门口纠缠成一团。
江疏皱眉,站定一看——的确是那几个他见过好几次的,雷毅腾的骑手哥们。他们围着中间一个身影,而那个正踉跄着的影子,是…
雷毅腾!?
“大雷!你慢点!”老薛扶着雷毅腾。江疏看见雷毅腾被架着胳膊,后背背心直接被剪烂了,全身青一块紫一块。
“怎么回事…”
他顿感不妙,加快脚步到红绿灯。他不能只旁观了,他要去看看这个憨子出什么事了。
“来来来…坐”大勇和老薛把雷毅腾轻轻放在门口台阶上,店里老板娘甩着手跑出来,正好撞上老薛焦急的呼喊。
“张姐,拿两张纸来!再来些水!”
“噢!好!”老板娘瞥了一眼满背血污的雷毅腾,匆忙跑回后厨。
“雷毅腾!”一道略微颤抖的声音从拉面店的拐角处传来,老薛和大勇闻声转头看是谁。
只见男人穿白衬衫,戴着深蓝色领带。此刻正盯着雷毅腾伤痕累累的样子,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雷毅腾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他左耳肿到发紫,眼里全是惊讶。他想往老薛身后躲。后腰的伤蹭到石阶,又疼得他闷哼。
“你谁啊?”老薛跨前一步。警惕的盯着江疏的目光。
“他怎么弄的?”江疏问,声音比平时低。他想绕过老薛,却被大勇伸胳膊拦住他,两人就这样挡在雷毅腾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