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眼睛亮得惊人,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见江疏坐在走廊椅子上,衬衫领口有点乱。
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手术同意书,脚边还放着个没开封的保温杯——是之前照顾他腿伤时候的那款。
“老疏!”他嗓子有点哑,却喊得清亮,挣扎着要从推床上下来,动作急得护士赶紧按住他:“刚做完手术,慢点!
江疏几步冲过来,手先摸到他的额头,又去看他耳朵上的纱布:
“怎么样?晕不晕?耳朵里疼吗?
雷毅腾没回答,反而侧过头,仔细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远处病房传来的说话声…
甚至江疏急促的呼吸声,都比术前清晰了好几个度,像蒙在耳朵上的棉花被猛地抽掉了,世界一下子响亮了起来…
“我嘞娘!”
他猛地坐直,不顾护士的阻拦,一掀被子就往地上跳,脚刚沾地还有点软,却抓着江疏的胳膊直乐:
“特清楚!你刚才喘气声跟风扇一样,我听见了!”
江疏被他晃得一个趔趄,赶紧扶稳了,又气又笑:
“刚做完手术瞎蹦跶什么?回床上躺着去!”
“不躺!”雷毅腾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退到离江疏足有七八米远,冲江疏喊:
“你叫我!看我听不听得见!”
走廊里来往的人都看过来,江疏有点无奈,却被他眼里的光烫得心头发软,只好扬声喊:
“雷毅腾!”
“听见了!”雷毅腾立刻回喊,声音洪亮得震得走廊都嗡嗡响,他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楼梯口,离得更远了,
“再喊!”
“雷毅腾!”江疏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看着那个壮实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晃,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大男孩。
“听见嘞!”
雷毅腾的回应更响,还抬手冲他挥了挥,接着竟转身往下跑了半层楼梯,从扶手缝隙里探出头:
“再来!”
“雷毅腾!回来!”江疏笑着追上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就不!”雷毅腾在下面喊,声音透过楼梯传上来,清晰得连尾音的笑意都听得真切,“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看我听得多清楚!”
江疏追到楼梯转角,看着雷毅腾站在下面,背对着光,耳朵上的纱布白得显眼,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浑身的劲儿像是没处使,只能用这种傻气的方式宣泄着高兴。
他忽然就不催了,靠在扶手上,看着下面那个身影,看着光线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连带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都变得轻快起来。
“行了,回来吧。”江疏的声音放软了,“自个在走廊坐会,我去办手续。”